十二月十六號，上午十點。
蘇秀禾正在鞋廠車間裡檢查老馮裁的料子，兜裡的傳呼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號碼——百貨大樓總機。
“劉師傅，我出去打個電話！”
她小跑到巷口的公用電話亭，投了硬幣撥回去。
“喂？”
“是蘇老闆吧？”櫃長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興奮。
“是我。怎麼了？”
“你那五雙鞋——賣完了。”
蘇秀禾攥話筒的手緊了一下。
“三天？”
“今天上午最後兩雙，一個小夥子在櫃檯前轉了十分鐘，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最後一咬牙——兩雙全買了。說一雙自己穿，一雙給他物件。”
蘇秀禾靠在電話亭的玻璃上，嘴角繃不住了。
“行。我下午再送十雙過來。”
“十雙夠不夠？”櫃長的語氣比三天前熱情了不止三倍，“今天上午那小夥子走的時候，後面還有個大爺在問呢。我說賣沒了，大爺臉都拉下來了。”
“那就十雙。”蘇秀禾想了想，“軍綠的多放——六雙軍綠，西雙卡其。”
“行！你下午幾點來？”
“三點之前。”
“好嘞，我給你留著位子。”
掛了電話，蘇秀禾站在電話亭裡沒動。
三天。五雙。清零。
日均將近兩雙。
五塊錢一雙。一天十塊錢的零售額。一個櫃檯。
她手癢癢地摸出筆記本，蹲在電話亭外面的馬路牙子上就開始寫。
一個櫃檯日均兩雙。
十個櫃檯呢？
一天二十雙。一個月六百雙。
零售價五塊，結算價三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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