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一骨碌爬起來，趴到窗邊往外看。
“快到了？”
下鋪傳來顧寒洲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還有一個鐘頭。”
蘇秀禾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利索地爬下鋪位，去車廂盡頭的洗手間洗了把臉，回來換上那件新買的藏青色風衣。
釦子一粒粒扣好，領子翻整齊，腰帶繫緊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卡其色帆布鞋。
鞋面乾乾淨淨的，鞋底的紋路還是新的。
行了。
顧寒洲己經收拾好了行李，軍裝穿得板正，帽子夾在腋下。
他看了蘇秀禾一眼，目光從風衣領口掃到鞋面，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蘇秀禾假裝沒看見。
她把帆布包背好，又檢查了一遍那個裝鞋樣品的紙箱。
“走吧。”
火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窗外的建築越來越密，越來越高。馬路上的腳踏車多得像螞蟻搬家，公共汽車一輛接一輛。
廣播響了：“旅客同志們，前方到站——京城站。請攜帶好您的隨身物品，準備下車。”
蘇秀禾站在車廂連線處，透過玻璃門往外看。
站臺出現了。
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人山人海。
穿軍大衣的、穿呢子外套的、穿皮夾克的、揹著大編織袋的——什麼人都有。
火車停穩了。
車門開啟的一瞬間，冷風裹著一股煤煙味灌進來。
蘇秀禾深吸——不對，她抿了抿嘴，提著紙箱跨下了火車。
腳踩在站臺上的那一刻，她抬頭看了看。
京城站的大鐘掛在正上方，指標指著早上七點西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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