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鞋類櫃檯整整轉了兩個小時。
除了帆布鞋,她還注意到角落裡一個小櫃檯,擺著幾雙模樣不太一樣的鞋。
底子特別厚,白色的,幫面不是純帆布——有一種網眼材料,透氣的。鞋面上印著兩道槓。標價八塊五。
牌子她沒見過,寫著“健力”。
“這是什麼鞋?”她問。
“運動鞋。新到的,廠子在南邊。說是跑步穿的。”
“賣得怎麼樣?”
“一般。貴了點,八塊多呢。不過有幾個機關單位的年輕人來買過,說穿著輕。”
蘇秀禾把那雙鞋拿起來掂了掂。確實輕。比她廠裡的帆布鞋輕了起碼三成。
底子不是硫化的,像是一種發泡材料,按下去有彈性。
她翻過來看了看底面的花紋,又用手指按了按幫面的網眼布。
新東西。
她在本子上畫了個簡圖,標註了底子材料和幫面結構。
從百貨大樓出來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蘇秀禾看了看錶——西點五十。
好傢伙,逛了三個多小時。
公共汽車上,她靠著窗戶翻本子。三頁紙寫得密密麻麻,有些字歪歪扭扭的——蹲在地上寫的,沒法子。
回到招待所,顧寒洲己經在了。坐在書桌前看檔案,桌上擱著一杯涼了的茶。
“回來了?”
“回了。”蘇秀禾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把帆布包甩到枕頭邊,“顧寒洲,京城的百貨大樓真大。五層!扶梯兩部!鞋類櫃檯佔了半層樓。”
顧寒洲轉過椅子看她。
蘇秀禾翻開本子,噼裡啪啦地說開了。
“京城賣得最好的帆布鞋是回力和飛躍,白色經典款,五塊到七塊之間。咱們定價六塊不算貴也不算便宜,正好卡在中間。”
“軍綠色在京城不吃香,年輕人覺得土。但深藍和藏青有市場,高幫款能賣到六塊五。”
她頓了一下,翻到畫了簡圖的那頁。
“還有個事——京城己經開始賣運動鞋了。底子是發泡的,幫面帶網眼,輕得很,八塊多。款式粗糙,但方向對。”
顧寒洲看了眼她畫的圖。
“你的意思是?”
“咱們的鞋定位沒錯,走中端路線是對的。但光帆布不夠,往後得往運動方向靠。”她把本子合上,“不過那是後話。眼下先把這幾個顏色的產量穩住,把本地市場吃透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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