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顧寒洲旁邊坐下了。腰板挺首，手搭在桌沿上，既不侷促也不張揚。
晚宴七點準時開始。領導講了幾句話，舉杯敬了一輪，然後就是自由吃喝說話的時間。
蘇秀禾沒怎麼插話。她聽著桌上幾個人聊研討會的內容——什麼裝備標準化、什麼倉儲調撥效率、什麼被服鞋帽的採購流程改革。
每一句她都豎著耳朵聽。
尤其是“被服鞋帽的採購流程改革”——這不就是她的鞋廠最想擠進去的那條路？
胖臉老周喝了兩杯酒，話更多了。
“老顧，你們那邊今年訓練鞋的事辦得漂亮啊。聽說找了個地方小廠做的？質量還不錯？”
顧寒洲夾了口菜：“嗯。品質達標，提前交貨。”
“哪個廠？什麼資質？”
“暫時還沒正式資質。走的是試用採購。”
蘇秀禾低頭喝湯，沒吭聲。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什麼“地方小廠”。那是她的廠。
老周又問了幾句具體的，顧寒洲答得簡潔，沒有多說。蘇秀禾注意到他自始至終沒提“這廠子是我愛人開的”。
也對。這種場合，公是公，私是私。
她安安靜靜吃完了一頓飯，肚子裡裝了八分飽的菜，腦子裡裝了十分滿的資訊。
回房間的路上，走在招待所的樓梯間裡，蘇秀禾忽然開口。
“後勤採購流程改革，是不是意味著以後地方企業也能競標軍隊的訂單了？”
顧寒洲看了她一眼。
“你聽得挺仔細。”
“我又不是來吃白飯的。”
顧寒洲上了兩級臺階，說：“方向是這樣。但具體政策還沒落地，最快也要明年下半年。”
“那我有時間準備。”
顧寒洲沒接話，推開了房間的門。
蘇秀禾進去第一件事就是掏筆記本。她坐在書桌前，把今晚聽到的關鍵資訊一條條記了下來。
“被服鞋帽採購流程改革——明年下半年可能落地”
“試用採購轉正式供應商——需要產品使用證明+質量檢測報告”
“競標資質門檻——待了解”
寫完了，她抬頭看了看顧寒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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