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西號，得月樓後廚。
陳師傅在灶臺前顛勺，一鍋春筍炒臘肉“刺啦”一聲冒出白煙。旁邊的砂鍋裡咕嘟咕嘟燉著雞湯，湯色金黃，飄出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香氣。
蘇秀禾端著小碗站在旁邊等試菜。
這是新選單的第三輪調整——陳師傅把醃篤鮮的配比又動了一下，說鹹肉要少放二兩，鮮味才能提上來。
“好了，嚐嚐。”陳師傅舀了一勺湯遞過來。
蘇秀禾接過碗，低頭一聞——
那股雞湯的味道湧進鼻腔的瞬間，胃裡猛地翻了一下。
她“嘔”了一聲，扭頭扶住了灶臺邊緣。
碗差點沒端住。
“怎麼了？”陳師傅嚇了一跳，抬起手裡的炒勺看著她。
蘇秀禾擺了擺手，彎著腰緩了幾秒。
那陣噁心來得又急又猛，等它過去了，胃裡又跟沒事人一樣。
“沒事，可能昨晚沒睡好。”她首起身子，把碗放回灶臺上。
陳師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嚐了？”
“回頭再嘗。您先忙。”
蘇秀禾出了後廚，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
風從後院門灌進來，涼颼颼的，胃裡的那股翻湧勁兒才算徹底退了。
她想了想——昨晚確實睡得晚，十一點多才放下筆記本。申報材料的附件清單還差最後三項沒定稿，她趴在桌上改到眼睛發花。
沒睡好嘛，正常。
她沒當回事。
第二天早上，六點一刻。
蘇秀禾是被一陣胃酸頂醒的。
她從床上坐起來，愣了兩秒——那股噁心感又來了。
比昨天還厲害。
她趕緊下床衝進廁所，扒著洗手池乾嘔了好幾下。
胃裡空的，什麼都沒有，就是不停地往上翻。
吐不出東西比吐出來更難受。
她擰開水龍頭，捧了把涼水拍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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