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走到車間牆上那塊木板前面——上面貼著各種證照、制度和流程圖。最顯眼的位置，是去年她親手寫的那張紙條：“五個條件”。
她把證書影印件貼在了那張紙條的正上方。
然後退後一步，看著牆面。
車間裡漸漸安靜下來了。
縫紉機停了。沖壓機也停了。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裡的活，轉頭看著牆上那張紙。
劉師傅走近了兩步，把證書上的字念出來：“全軍後勤裝備供應商資質證書……秀禾製鞋廠……”
唸完了。
他轉過身，面對車間裡三十多號人。
“各位——”他的嗓子一向大，這會兒更大了，“咱們現在是全軍供應商了！”
安靜了一秒。
然後車間像炸了鍋一樣。
掌聲、叫好聲、拍桌子的聲音攪在一起。
張嫂擦了擦眼睛，旁邊那個年輕女工使勁拍她後背。
老孫把手裡的裁剪刀放下，兩隻粗糙的手掌拍得啪啪響。
新來的三個退伍軍人——周德勝、李長根、阿強——互相捶了捶肩膀。雖然他們才來了不到一個月，但也能感覺到這事有多大。
蘇秀禾站在人群裡，挺著七個多月的大肚子，笑得眼睛彎成了縫。
劉師傅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蘇秀禾跟他握了一下。
“辛苦了，老劉。”
劉師傅搖頭：“應該我謝你。要不是你當初拍板盤下這個破廠子，我現在還在家裡修腳踏車呢。”
蘇秀禾笑著鬆開手。
她環顧了一圈車間——這些人，有的是跟著她從第一天干到現在的，有的是半路加入的，有的是上個禮拜才來報到的。
但今天這一刻，他們是一起的。
“好了，”蘇秀禾拍了拍手，“高興完了。該幹活幹活。今天的產量可不能因為這張紙就少了。”
車間裡響起一陣鬨笑。
人群散開了，機器重新轉起來。
蘇秀禾在車間待了二十分鐘就被王嫂架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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