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想你那個廠子。”
“沒有沒有。”
“你騙誰呢？你一動腦子眼珠子就往右邊轉，從嫁過來第一天就這樣。”
蘇秀禾：“……”
被看穿了。
奶奶走到她面前，伸手指著她的鼻子——這個動作跟三年前她剛進這個家時一模一樣，但語氣完全不同了。
“你那個廠子跑不了。你的腿腫壞了，可是你自己的。廠子沒了能再建，腿廢了你拿什麼站？”
蘇秀禾張了張嘴，一個字沒敢吭。
奶奶收回手指，語氣緩了一點：“我不是不讓你幹活。我是讓你別逞能。躺著打電話也能幹活，非得坐著、站著、跑著——你跟誰較勁呢？”
“跟我自己。”蘇秀禾小聲說。
“那你較不過。”奶奶一錘定音，“肚子裡那個比你狠。”
說完轉身進了廚房，叮叮噹噹開始張羅早飯。
蘇秀禾站在客廳裡，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灰不溜秋的鬆口棉襪，再看看圓滾滾的肚子。
嘆了口氣，老老實實去沙發上坐著了。
中午十一點半，座機響了。
奶奶接的。
“寒洲啊——”
蘇秀禾豎起耳朵。顧寒洲中午打電話回來不常見，一般都是晚上到家再說。
“你媳婦的腳腫了。”奶奶的聲音平平的，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小腿按下去一個坑，彈不回來。襪口勒的印子跟繩子捆的一樣。我估摸著有好幾天了，她自己瞞著不說。”
蘇秀禾在沙發上差點跳起來——奶奶你能不能別告狀告得這麼詳細？
“對，我己經讓她換了寬鬆襪子，下午躺著墊腿。鹽也減了。”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蘇秀禾聽不見。
然後奶奶“嗯”了一聲，把電話遞過來。
“你男人找你。”
蘇秀禾接過話筒，還沒開口，那頭己經說了。
顧寒洲的聲音不大，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
“腫了幾天了？”
“就兩天，真沒多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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