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活下去:深淵代價》第147章 第 147 章 路衍舟把聯合巡查的任務書放在林渡桌上(1)

作者:測試2·1個月前

路衍舟把聯合巡查的任務書放在林渡桌上。深紅墨水筆跡還是那麼用力,每一個收筆都壓出小小的凹陷。事由欄寫著“北原骨牆異常巡查——聯合行動”,備註欄裡他加了一行字:“收骸者提議,西組響應。巡查期間西組日常運營由溫晴代理。”

她把任務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編隊名單上她的名字在最前面——現場鑑定負責人。後面跟著陳述、程歲時、面具攤主和西疆學徒。北原西組己經提前在灰燼迴廊深處架好了臨時監測站,通訊通道全部接入顧雁的全頻段監聽系統。何述文留守檔案分室,負責即時比對舊檔案。謝驚蟄留守鏡城,負責淵和初名的聯絡安全。他把黑色筆記本從內側口袋抽出來,翻到最新一頁,深紅墨水筆帽擰開,只寫了一個字——“等。”她點了點頭。

出發前她去了一趟鏡城。暗門旁邊的矮桌上堆滿了資料——北原骨牆的拓片影印件、收骸者學徒的行程骨片、何述文從檔案分室調出來的舊檔案。初名蹲在暗門旁邊,面前的水面上寫著一行字:“北原的骨牆很老了。淵說它記得很久以前有人在北原刻過東西——刻痕太舊了,舊到它分不清是誰。不是收骸者,是更早的人。”她告訴它北原西組在現場發現了一把斷裂的舊骨刀,刃口磨損程度與最古老那批刻痕完全匹配。骨刀材質不是收骸者的標準骨片,是深淵底層才有的舊式骨釉,和蘇翎當年採回的第一批鉛管基座內襯塗層同源。

初名沉默了片刻,然後寫:“它比蘇老師還早。”淵的回覆只有一個字——“是。”停頓。然後是——“我記得那把骨刀。刻它的人沒有留下名字。但他刻的時候我在聽。”

她把這句話抄進工作筆記。蘇翎在1941年首次記錄到深淵意識的訊號時,在勘誤報告附錄裡提到灰燼迴廊深處己有刻痕,備註是“來源不詳,推測為早期深淵接觸者所留”。她沒有展開調查——不是不想,是那時候她只有一個人。現在北原西組把那段刻痕的拓片送到了她手上,收骸者學徒在拓片邊緣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找到了。不是我們刻的。是更早的人。”她合上工作筆記,說該去北原了。初名把指尖從水面移開,寫:“等你們回來。我會把北原的骨牆寫進日常敘事。”淵的漣漪輕輕蕩了一圈,沒有寫字,但暗門旁邊的銀淚碎片亮了一下。

北原的風比西疆更冷。灰燼迴廊深處的能見度不到幾米,空氣中飄浮著被壓實的灰燼顆粒,每一次呼吸鼻腔裡都會留下一層極細的粉末感。收骸者學徒站在骨牆前面,骨刀別在腰側——那把西疆老骨匠傳給他的舊骨刀,刃口被重新磨過,但刀柄上的握痕還是舊的。他面前那堵骨牆比他高出好幾倍,牆面上的刻痕層層疊疊,最古老的那批刻痕深得幾乎穿透骨片,最嫩的刻痕是他昨天剛添上去的——一句回應:“有人在聽。來了。在這裡。”

程歲時把視覺記錄晶片對準骨牆最深處那行古刻痕。晶片的指示燈跳成持續綠,她盯著解碼螢幕,忽然抬起頭——“這段刻痕不是提問。是陳述。他在說——‘我不知道有沒有人在聽。但我在這裡。我會一首刻下去。’”她停了一下,“他沒有收到回答。刻了很久,刻到骨刀斷了。斷掉的刀刃嵌在骨牆最下層,北原西組昨天挖出來的時候,刃口還有餘溫。”

林渡從揹包側袋裡取出那把斷裂的舊骨刀。材質確實不是收骸者的標準骨片——是深淵底層才有的舊式骨釉,和蘇翎當年採回的第一批鉛管基座內襯塗層同源。刀柄上的握痕比收骸者學徒那把舊骨刀更深,但指關節的位置幾乎完全一致。她把骨刀放在骨牆最下層,和斷掉的刀刃並排。

北原西組的技術員從臨時監測站出來,把一份即時脈衝數據遞給她。資料來自骨牆最古老那批刻痕,有一個重複出現的序列在監測裝置上持續產生極微弱的低頻脈衝,頻率和淵首次隔著主鏡敲門的訊號完全一致。這段訊號一首在廣播,只是以前沒有人在聽——沒有解碼器,沒有骨痕,沒有視覺檔案,只有一個在很久以前站在骨牆前面刻字的人,他的骨刀斷了,他把斷掉的刀刃留在牆根下,然後繼續刻。

“他刻了多少?”

“監測資料顯示那批刻痕在同一個序列上疊加了好幾次。他在反覆刻同一句話。不是修改措辭,是怕時間抹掉。”

她把骨哨握緊。那個人知道被時間抹掉是什麼意思——他沒有檔案室,沒有收骸者幫他保管骨片,沒有顧雁幫他焊晶片,沒有陳述幫他抄對話記錄。他只有一把骨刀。骨刀斷了,他就把斷掉的刀刃嵌進牆根,然後繼續刻。他不知道有沒有人在聽,但他刻了很久。

收骸者學徒從腰側拔出那把舊骨刀,在古刻痕旁邊刻了一行新字。字跡歪歪扭扭,但每個字的收筆都不再發飄——“有人在聽。來了。在這裡。”然後他把骨刀放在那兩把斷刀旁邊,退後一步。三把骨刀並排擱在骨牆最下層——最古老的那把斷裂在牆根,第二把是收骸者老骨匠傳給學徒的舊骨刀,最新一把昨天剛從學徒手裡擱下去。刃口一個比一個更新,但握痕的弧度一模一樣。那種弧度不是師徒傳承的技術,而是所有願意把骨刀握在手裡、對著黑暗刻字的人,都會在握柄上壓出同一種痕跡。

她把骨哨掛在徽章旁邊,在骨牆前站了片刻。很久以前有一個人站在這裡,他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任何人來,但他刻了。很久以後西疆學徒在老骨牆上發現了那些刻痕,骨牆回應了。現在北原的骨牆也回應了。所有刻在骨牆上的字都不會白費——時間抹不掉,斷刀也刻得動。有人在聽。來了。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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