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活下去:深淵代價》第130章 第 130 章 她把母親簽的那份知情同意書放進口袋內側(1)

作者:測試2·26天前

她把母親籤的那份知情同意書放進口袋內側,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手剛搭在門把手上,衛國平的聲音又從陽臺方向傳了過來——“下次來的時候,順便幫你媽帶一盒新茶。”她應了一聲,帶上門。

樓道里沒有聲控燈。她扶著樓梯扶手往下走,每走一層,三樓那扇防盜門縫裡漏出來的評書聲就淡一分。下到一樓,推開單元門,菜市場後街的喧譁重新灌進耳朵——賣魚的正在收攤,塑膠盆裡的水嘩啦啦潑進下水道,爛菜葉被掃成一堆,空氣裡那股混合了溼煤灰和烤紅薯的氣味還沒散。她在單元門口站了片刻。衛國平今天塞給她的不只是茶葉和一箇舊信封,母親籤那份知情同意書的時候,父親還在醫院做康復訓練,她當時肯定是一個人在家。蘇窈把同意書送過來,她簽完只說了一句話。沒有人知道她後來有沒有把同意書拿出來重新看一遍,有沒有在曬被子的時候忽然想起女兒己經聞不到那個味道了,有沒有在父親做康復訓練時看著他扶助步器的背影想問他一句——“代價還回來之後,你女兒的手套是不是可以不用再放在暖氣片上了。”

她穿過菜市場,拐進老宅那條窄巷。桂花樹還在院子裡,枝頭己經開始結花苞。姥姥以前在樹下曬衣服,被單一角被風吹起來,她抬手壓住,回頭叫林渡不要踩到落在地上的桂花。母親那天大概也在院子裡。姥姥曬的是誰的被子——是林渡的,還是母親的。她把石凳上的落葉撥開,坐了片刻。

回到宿舍的時候,走廊裡很安靜。她靠在床頭,把那封舊信拿出來放在膝蓋上,撕開信封。裡面是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信紙,紙質是守夜人標準檔案紙,抬頭印著雙環標誌。母親的字跡很工整,和她簽在知情同意書背面那句“我女兒的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同一種筆鋒,但更慢、更用力。信的開頭沒有稱呼,只有一行字:“你爸把那副舊手套留在衛國平那裡的時候,我就知道總有一天你會把它拿回來。”她往下看。母親寫這封信的時間是在代價歸還程式剛啟動的那段日子,父親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代價被歸還的那一天,母親也沒有告訴他她寫了這封信。

“你爸把所有跟你有關的檔案都加密了,教團找不到你。代價歸還申請下來的時候,他不敢自己簽名,怕簽完就撐不到歸還的那一天。蘇窈把知情同意書送到家裡來的那天下午,他坐在輪椅上,我問他要不要把代價清單上再加一項——不是他自己要還的,是你小時候他答應你的事。他說不用。該還的他會還,不用寫在紙上。你爸這個人你是知道的。他什麼時候答應過你的事沒做到?我只是想說——代價清單上沒有的那件事,他也還了。他扶著助步器從臥室走到廚房,走了一個月才走完那幾步,不是為了訓練,是為了讓你放心。你週末輪值回來,總要先去醫院看他。他不想你看到他還坐在輪椅上。”

她把信紙放在膝蓋上。上週末她去醫院,父親扶著助步器站在病房門口等她。他說今天多走了兩步,從床到窗戶,又從窗戶走回來。她當時以為那是康復訓練的進度彙報,現在知道那是父親的代價清單——不在任何檔案裡,不需要任何人審批,只是他答應了女兒的事,他做到了。母親說代價清單上沒有的那件事,他也還了,所有答應過你的事,他都還了。

她把母親的信重新摺好,放進口袋內側,和陸徵的舊按壓筆、顧思岸的恆溫釉料罐蓋、衛國平的煤油燈放在一起。窗外梧桐葉還在落,走廊盡頭那盞燈亮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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