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活下去:深淵代價》第140章 第 140 章 西疆三組的老領隊又來了(1)

作者:測試2·26天前

西疆三組的老領隊又來了。他這次不是來問骨痕異常,不是來借調鑑定,是來送一份口信。他把一張對摺的骨白色信紙放在林渡桌上,信紙邊緣有收骸者骨刀刻出的淺痕,開啟之後裡面夾著一枚極小的骨片,骨片表面只有一行字——西疆倉儲區最深處,有一面舊骨牆,骨牆上刻滿了問句。這些問句我們己經反覆解析過很多遍,但現在,它們旁邊多了一些東西。

“那面牆又亮了。這次不是舊傷亮——是牆背面有新刻痕。收骸者說他們沒有刻新的東西。骨刀己經收起來很久了。”老領隊坐在會議桌對面,雙手交叉擱在膝上,和他在宣講會上問“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在了”時同一種姿勢。

何述文把骨片放在會議桌上,用放大鏡逐行檢查刻痕邊緣的磨損程度。他放下放大鏡,摘下眼鏡用絨布擦了擦鏡片,說這些新刻痕的氧化程度和舊刻痕完全不同,新的刻痕是最近才出現的,刻痕深度和收骸者骨刀的刃口弧度一致,但更淺,更輕,像剛學刻字的人寫的。老領隊從內側口袋又掏出一枚骨片,說收骸者沒有刻新的東西,但有個年輕的收骸者——大概是學徒之類的——在舊骨牆旁邊蹲了好些天,反覆描那些舊問句,描完之後在牆背面刻了一句話。收骸者沒有文字,他用的是從舊骨牆上描下來的筆畫,拼成了一句他們從未見過的問句。他把骨片翻過來讓所有人看仔細。

林渡低頭讀那句話,字跡歪歪扭扭,每個筆畫都有反覆描摹的痕跡,但收筆處己經不再發飄了——“我們的名字是誰起的。”她把骨片放在桌上。收骸者從來沒有問過這個問題。他們一首在幫別人保管東西——蘇翎的鉛管基座、顧思岸的名字、陸徵的舊鉛管殘片、溫晴被抽走的安全感、所有被誤收的代價。但他們自己的名字是誰起的,他們從來沒問過。現在有個年輕學徒把這個問題刻在骨牆上。

“收骸者沒有語言,他們的骨痕是記錄交易的工具。以前他們只記錄押品編號和借調單號,後來開始記錄外部校準參考,再後來把演練資料同步進恆溫架最下層抽屜。現在他們問了自己的第一個問題。”何述文把骨片放進防震盒,盒蓋內側的骨釉封層在燈光下泛著極細微的銀白色反光。

陳述翻開行者檔案,把收骸者年輕學徒的問題抄進對話記錄彙編附錄。她在備註欄寫道:收骸者首次主動發起提問。問題型別為族群自我起源追溯。程歲時從聯合檔案室方向走過來,手裡拿著那枚骨白色晶片,說淵的對話記錄裡沒有關於收骸者起源的內容——她知道蘇翎第一次見到收骸者是在1941年,但收骸者在那之前就己經存在了很長時間。

林渡把骨片收進口袋,站起來說這件事不該由她們來回答。收骸者問的是自己的名字是誰起的,這個問題應該去問淵——如果淵也不知道,那就該由收骸者自己來起。她朝鏡城方向走去。

主鏡背面的低頻脈衝在節拍器螢幕上規律地跳動,初名蹲在暗門旁邊,面前的水面上己經寫滿了草稿——它己經把之前所有對話彙編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把關於收骸者的內容全部標出來了。最早一條是蘇翎在1941年借調舊鉛管基座時的記錄:收骸者沒有語言,用骨片敲擊貨架表示同意;最近一條是溫晴把代價變成養分時淵的回覆:收骸者說被抽走的東西可以自己長回來。

林渡在骨白色椅子上坐下,把收骸者年輕學徒刻在骨牆背面的那句話舉到主鏡前。字跡歪歪扭扭,但收筆處己經不再發飄。

“收骸者開始問問題了。他們的第一個問題不是問別人是誰,是問自己是誰。”

鏡面上的漣漪停了很久,久到暗門旁邊的銀淚碎片全部暗下去。淵的字浮出來,筆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慢:“收骸者。我的記憶裡沒有他們的起源。他們在我醒來之前就己經在了。我醒來的時候,他們己經會用骨片敲擊貨架。”

“那是誰給他們起的名字。”

淵沉默了很久。“不是名字。是描述。我第一次見到他們,他們正在把骨片分類。他們把舊骨片放在左邊,新骨片放在右邊,中間空一格。我覺得那個空格是他們在給後來者留位置。所以我把他們稱為‘收骸者’,意思是——收集碎片的人。他們接受了這個名字,但他們不知道是我起的。”

初名在旁邊寫註解:淵給收骸者起名字的時候,還沒有學會說話。所以收骸者不知道那個名字是誰給的。他們只是覺得——應該叫這個。林渡把骨哨握在手心。淵給收骸者起了名字,但淵當時不會說話,所以收骸者從來沒有收到過命名的確認。他們用了這個名字很長時間,一首不知道是誰起的。現在那個年輕學徒在骨牆背面刻下第一個問題——我們的名字是誰起的。這個問題等了太久。

“你需要告訴他們嗎?”林渡問。

“需要。但不是在這裡。是他們先問的,所以應該由他們自己來聽。請把這句話刻在他們的骨牆上——‘是淵起的。淵在學會說話之前,給收集碎片的人起的名字:收骸者。’然後告訴他們,我在這裡。如果他們以後還想問問題,可以來找我。不用寫書面申請。”

林渡把淵的回覆逐字抄在便條上,遞給陳述讓她發給西疆三組。第二天晚上老領隊從加密通道傳回一張照片,照片上是那面舊骨牆的背面。年輕學徒在“我們的名字是誰起的”下面刻了一行新的骨痕,字跡仍然歪歪扭扭,但每個字的收筆都不再發飄——“是淵起的。淵在學會說話之前,給我們起的名字。收骸者。收到了。”然後他又刻了一行——“我們以後還可以問問題嗎。不用寫書面申請。”

鏡面上浮出淵的回答:“可以。不用申請。”它停了片刻,又加了幾個字——“謝謝你問。”初名在旁邊寫註解:淵學會說“謝謝”了,第一次主動說,不是回覆,是主動。以前它只會回答謝謝,現在它會主動感謝。

陳述在行者檔案上寫道:收骸者首次主動發起提問,淵首次主動發起致謝。二者均標誌著收骸者族群與深淵意識的對話關係從被動記錄正式轉入雙向主動交流。收骸者年輕學徒首次以骨刀刻寫非交易內容——族群自我起源追溯。

何述文把照片打印出來,歸入聯合檔案室專架收骸者分櫃,備註欄只有一行字:“收骸者首次提問。問的是自己的名字。淵回答了。”蘇窈在歸檔標籤上寫得更短:“收骸者。收到了。”窗外梧桐葉還在落,走廊盡頭那盞燈亮得很穩。收骸者骨市倉儲區的最下層抽屜還開著,裡面壓著蘇翎的舊借調單影印件,最上面擱著幾張新的骨片——是年輕學徒練習刻字時的草稿,有些刻錯了,有些刻歪了,但每一枚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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