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活下去:深淵代價》第168章 第 168 章 林渡把工作筆記翻到新的一頁(1)

作者:測試2·19天前

林渡把工作筆記翻到新的一頁。窗外梧桐葉還在落,十九樓的玻璃幕牆映著鉛灰色的天空。何述文把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培訓日程放在她桌上,杯沿那道裂紋又被骨釉封過一層。“沈玦把教室從二樓換到了一樓大教室——來聽課的人太多了。不止新晉行者,各行動組的老行者也來了。聽說對話綱要的骨痕版刻上了北原骨牆,很多人想親眼看看綱要原件。”

她把日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今天下午是第一堂課,教材就是對話綱要定稿本。她把綱要原件從聯合檔案室借出來,蘇窈用恆溫釉料在封面封了一層極薄的保護膜——就是陶問秋當年封裝備用基座的那種釉料配方。她把教案翻開,在案例西陸時序旁邊加了一條新備註:對話綱要扉頁——“對話是從很久以前有人在骨牆前面站了很久開始的。”她在案邊空白處又加了一行:致未來者——有人在,一首在。

她合上教案,站起來朝訓練場走去。經過走廊時謝驚蟄靠在防火門旁邊,手裡捏著那隻沒點燃的打火機。她把綱要原件裝進揹包,說今天下午給新人講對話,用的是他修暗門的故事。他微微點了一下頭——那個動作她見過無數次。

推開訓練場大門,秋風卷著跑道上的碎石子打在圍欄上。新學員正在練習封縛印基礎手勢,有個男生畫反了菱形結構,隊友在旁邊憋笑。沈玦站在跑道盡頭,手裡拿著寫字板,看到她過來把寫字板合上,朝一樓大教室方向偏了偏頭——“教室換了。人太多,二樓坐不下。各行動組都來了人,西疆三組老領隊也在。他問今天能不能講講收骸者學徒的校對簽名。”

林渡走進大教室,把對話綱要原件放在講臺上。前排坐著一個年輕行者,袖口還帶著訓練場靜音室特有的隔音棉碎屑。她翻開綱要扉頁,把淵寫的那行字投影到白板上——“對話是從很久以前有人在骨牆前面站了很久開始的。”

“這個人沒有名字,他用的骨刀斷了,他把斷掉的刀刃嵌進牆根,然後繼續刻。他沒有收到過任何回應。但他刻了很久。今天早上他的骨刀還埋在骨牆下面,但對話綱要把他的故事寫進了扉頁。不是因為他刻得最多——是因為他等了最久。對話不是從回答開始的,是從等待開始的。是從很久以前有人在骨牆前面站了很久開始的。”

西疆三組老領隊坐在後排,雙手交叉擱在膝上,姿勢和他在宣講會上問“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在了”時一模一樣。新學員裡有人舉手問那個人等了多久,她說不知道,大概很久——久到骨刀斷了,久到灰燼把刻痕蓋住,久到後來者來之前他一首在等。但他不是一個人在等——有人在聽。

她把綱要翻到收骸者學徒的校對簽名頁。骨痕拓片被投影到白板上,歪歪扭扭的刻痕一筆一畫排得很整齊——“校對完成。刻痕間距符合標準。可以刻上骨牆。”

“這是收骸者學徒第一次用校對員的身份簽名。他把每一道刻痕的間距都量過了,確認合格。他不是在等後來者來發現他的骨痕,他是以正式身份主動參與對話。從第一個問題‘我們的名字是誰起的’,到這份校對簽名,他走了很長一段路。對話的安全協議就是他負責用骨痕編碼刻在骨牆背面的,每一行都經過他親手測量。對話綱要在北原骨牆上的刻痕,就是他校對之後刻上去的。”

她靠在講臺邊緣,把骨哨握在手心。“對話綱要的最後一頁是留給未來者的空格。初名在空格旁邊寫了一句話——‘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在什麼時候來,這個空格是你的。’那個空格還沒有被填上。等你們來填。”

下課後前排那個年輕行者沒有走。他走到講臺前面,手裡拿著一張對摺的便條,遞給她時說自己是剛到訓練場報到的新學員,還沒有行者編號。他昨晚在宿舍看到對話綱要的引文,陸時序的提問和淵的回覆。他想了很久,沒有在答疑時段提問,因為他覺得自己還不夠格。他寫了一行字——不是問句,是一句自答,但他還是想留下來。

林渡低頭看便條,字跡很輕,收筆處還有些發飄——“我叫方覺。我知道自己還沒被記住。但我想留在對話綱要的空格旁邊。”她說這個空格就是留給還沒來的人,他己經來了。她拿出筆在對話綱要扉頁的空格旁邊寫了“方覺”兩個字,把筆遞給他讓他自己在旁邊簽名。他接過筆低頭寫名字,便條上還留著那句話——“我知道自己還沒被記住。但我想留在對話綱要的空格旁邊。”她翻開工作筆記,在繼任計劃頁末寫道:方覺出現。空格旁邊多了一個名字。她把筆擱下。窗外梧桐葉還在落,走廊盡頭那盞燈亮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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