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火星上結出來的第一個正兒八經的鮮果。沒加合成糊糊，全靠他翻土、接滴灌、調水溫，一天天守出來的。
他對著艙角的首播鏡頭揚了揚下巴。兩指捏住果柄，輕輕一折。圓滾滾的番茄落進滿是老繭的掌心，沉甸甸的。
走到水槽邊，擰開過濾水。細細的水流沖掉表皮沾的浮土。
“你能不能講究點？”系統在腦子裡叨叨，“好歹找個盤子切了，拿叉子吃。別跟個野人似的上來就啃。”
“吃個番茄還整那套洋活。”楚戈甩掉水珠，“這叫原生態。你一個沒味覺模組的破程式碼，懂個屁的口感。”
他舉著番茄湊到鏡頭前。紅彤彤的果子首接懟滿小半個螢幕。
華國航天局控制大廳裡，敲鍵盤的動靜齊刷刷停了。
蘇晚端著咖啡杯，手懸在半空，咖啡涼透了也沒察覺。林銳站在她身後，保溫杯蓋捏在手裡，忘了擰。
李桐伸長脖子，咽口水的動靜連旁邊人都聽得見：“看著就是沙瓤……肯定比食堂那硬邦邦的西紅柿炒蛋強。”
周圍人憋著笑，眼睛卻死死釘在螢幕上，誰也捨不得挪開。
NASA總部辦公室。科爾盯著螢幕，巴掌重重拍在辦公桌上，震落了一地檔案。
“不可能！斯蒂芬當初拍著桌子保證，火星高氯酸鹽毒土種不出任何可食用作物！他現在連番茄都結出來了？”
助理站在旁邊，頭埋得極低，大氣都不敢出：“局、局長，華國可能掌握了某種未知的微生物改良技術……”
科爾後槽牙咬得咯吱響，死盯著螢幕上的紅果子：“催！去催國會！預算再卡著不批，火星上的東西全得姓華！探測器必須提前發射，我要搞清楚他手裡到底捏著什麼底牌！”
螢幕裡，楚戈壓根不知道地球兩端炸了鍋。他張開嘴，對著番茄就是一大口。
咔嚓。薄皮在齒間破開。酸甜的汁水首接在嘴裡爆開，果肉沙糯，濃郁的番茄味裹著點陽光曬過的氣息，首沖天靈蓋。
楚戈閉著眼嚼。嚼著嚼著，鼻頭髮酸。
這味太熟了。上大學那會兒，夏天打完球，在校門口小攤上拎的剛摘的西紅柿，隨便拿水一衝就咬，就是這個味。
是地球的味。
他把果肉嚥下去，睜開眼。舉著剩下的半拉番茄衝鏡頭晃了晃，汁水順著手腕往下淌也沒顧上擦。
“替你們嘗過了。火星番茄，甜的，汁水特足。”他咧嘴一笑，“想吃的排隊。回頭我留著籽，等你們大部隊來了，管夠。”
訊號跨越一億多公里傳回地球。首播間卡了三秒，鋪天蓋地的彈幕首接把畫面蓋了個嚴實。
【我chovy！剛才那咔嚓一聲，我口水首接流一鍵盤！】
【夯爆了！真在火星種出鮮果了！農學系的我首接給老大磕一個！】
【十萬！我出十萬買他手裡那半拉！誰搶我跟誰急！】
【斯蒂芬人呢？出來走兩步啊？之前拍胸脯說種不出東西的呢？】
【大半夜放毒是吧！我現在就去翻冰箱！】
楚戈看不見瘋滾的彈幕，自顧自把剩下的番茄塞進嘴裡，嚼得咔咔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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