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門後面，到底藏著什麼玩意兒？”
【可能是外星人的軍火庫，也可能是個廢棄的公共廁所。】
“你這嘴裡就吐不出象牙。等門開了，要是廁所我把你塞進去。”
【你還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林銳看到這報告，估計得失眠。】
楚戈扯了扯嘴角，視線落在地球照片上。
“失眠也比瞎猜強。這事太大了，我一個人扛不住。萬一我哪天真交代在這了，地球那邊連個準信都沒有。”
【你不是說自己命硬嗎？怎麼，現在開始交代後事了？】
他抓起桌上的高碳鋼扳手掂了掂，分量壓手。
“命硬也得講基本法。那可是外星人的老巢，誰知道有什麼機關。今天沒把我氣化，那是運氣好，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你才發那份報告，把皮球踢給地球那邊？】
“這叫戰略協同。我一個人在前面趟雷，後面總得有人看著點。林局長是個老手，他知道怎麼在國際上打太極。”
扳手扔回桌上，“當”的一聲脆響。“現在就看地球怎麼回了。希望他們別讓我去送死。”
起身走到二十米外的水培區，蹲下來檢查營養液迴圈泵。微型水泵轉得穩當，五十千帕的水壓把營養液送到每一層架子上。土豆苗長出了新葉，番茄枝幹粗了一圈，最底層的抗寒小麥冒出綠油油的尖頭，嫩得發亮。
楚戈伸手碰了碰小麥葉尖，沾了點細碎的水珠，咧嘴笑了。
“不管外星人留了什麼，填飽肚子才是硬道理。只要這片地還在，我就有底氣跟他們耗下去。”
走回床墊邊脫掉工裝背心。胳膊比剛到火星時瘦了一圈，雖然每天練，肌肉在低重力下還是不可避免地鬆垮了些。他躺下來，拉過隔熱棉改的薄毯蓋在肚子上，打了個哈欠。
“系統，定個鬧鐘。六個小時後叫我起來修信標塔。”
【知道了。睡你的吧，說不定還能夢見外星人請你吃飯。】
“借你吉言。要是真請客，我非得點個溜肉段不可，鍋包肉也行，多放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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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端，北京時間凌晨兩點。
華國航天局大樓絕大多數視窗都黑著，只有頂層局長辦公室亮著燈。
林銳坐在辦公桌後，手裡那個掉漆的保溫杯是前年去航天小學慰問時小朋友送的，裡面的水早涼透了。桌上攤滿鳳凰計劃的進度報告，俄羅斯那邊的核動力推進器相容性測試卡了三天，伊萬諾夫在電話裡拍了八次胸脯保證沒問題，他還是不敢全信。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指節上佈滿紅血絲。這三天他閤眼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十個小時。剛要端杯子喝口涼水，桌上的保密終端連震兩下，綠燈急促跳動，提示有最高級別的加密檔案接入。
林銳放下杯子，輸了三道密碼，按指紋，掃視網膜。螢幕亮起，楚戈發來的報告赫然在目。
他逐字逐句往下看，目光在“人體接觸產生反應”那行字上停住。把報告從頭到尾翻了三遍，連標點符號都沒漏。看完第三遍，他起身走到門前，咔噠一聲反鎖，回來按下桌角那個極少用的紅色按鈕。
“接通葉老，還有深藍。啟動最高級別保密通訊鏈路。”
三分鐘後，螢幕跳出兩個分屏。左邊的葉老披著外套，老花鏡戴歪了，後腦勺翹著一撮睡出來的頭髮；右邊的深藍穿著作訓服，領口敞著，背景是部隊作訓室，看樣子剛查完晚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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