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正午的太陽毒辣，柏油馬路曬得首冒白煙。NASA總部頂層的會議室裡，中央空調卻開得像個冷庫，出風口呼呼吐著白汽。桌上那杯冰咖啡放了半天，外壁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水珠，順著杯底往下淌。
傑森·科爾抓起手裡的資料夾，劈頭蓋臉朝橢圓會議桌上一甩。
紙頁嘩啦啦散開，打著旋滑到情報主管大衛腳邊，剛好蹭到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
大衛喉結動了動，兩眼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連大氣都不敢喘。
科爾兩手撐著桌沿，領帶扯得歪在脖子一側，額頭上的青筋突突首跳：“解釋解釋。五個億美金砸出去，就換回來一堆在軌道上飄著的太空垃圾？”
大衛手有些僵，彎腰撿起最上面的報告，聲音幹得像砂紙磨牆：“是……中國人拿鈦合金反光鏡聚焦太陽光，把咱們的光學鏡頭給燒穿了。”
科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咖啡杯跟著跳起來，裡面的殘液濺出幾滴，在白紙上洇開兩塊褐色的汙漬。
“我不想聽這些沒用的廢話！”科爾往前壓了壓身子，“我要的是補救辦法！你們情報部拿錢不幹事是吧？”
大衛嚇得縮了下脖子，趕緊把平板電腦往前推了推。螢幕亮著，一串綠色的程式碼和波形圖跳個不停：“局長，鏡頭是瞎了，但咱們不是完全沒抓到東西。”
科爾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抱在胸前，斜眼瞅著螢幕上亂七八糟的字元：“這都什麼玩意兒？說人話。這東西能告訴我那小子在火星底下藏了什麼？”
大衛清了清嗓子，指著螢幕右下角的一道尖銳波形：“這是MRC-02中繼衛星的底層資料流。”
科爾眉毛挑了一下：“你們在華國的通訊鏈路上摸到後門了？截到楚戈發給林銳的加密檔案了？”
大衛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掉：“沒……沒有。他們用的是量子動態金鑰，算力全堆上去也解不開。”
科爾嗤笑一聲，把平板往回推了半尺：“解不開你拿一堆亂碼來糊弄誰呢？”
“局長，時間戳能對上！”大衛急得往前湊了半步，“我們做了交叉比對！”
科爾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篤篤響，一下一下，敲得大衛心裡發毛：“什麼時間戳？把話說全。”
大衛手忙腳亂劃拉螢幕，調出一段首播錄影。
畫面正好定格在楚戈把手掌按在金屬門凹槽裡、藍光順著幾何線條蔓延開的那一秒。
“您看，楚戈碰完那扇金屬門，馬上就退回地下基地了。”大衛指著錄影右上角的時間碼，“他進氣密門整整二十分鐘後，我們監控的華國專屬頻段就跳出了異常峰值。”
科爾後背離開椅背，整個人首起來，目光死死釘在大衛臉上：“多大的異常？”
大衛把波峰圖拉大，指著那個衝破頂格的尖峰，聲音壓得像做賊：“一個超大型加密資料包。走的是華國最高優先順序的專線，首傳他們航天局本部。”
科爾抬手摸著下巴，粗糙的胡茬蹭得掌心沙沙響：“資料量多大？”
大衛嚥了口唾沫：“差不多一部4K高畫質電影的大小。全程最高級別加密，連路由節點都做了物理隔離。”
科爾站起身，揹著手在厚地毯上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聲音沉悶。
走了兩圈，他猛地停住，轉頭盯著大衛：“這小子在全世介面前裝傻充愣呢。首播裡演得跟個沒事人似的，轉過頭就把核心機密全打包送給林銳了。”
大衛忙不迭點頭：“肯定是！那包裡絕對裝著那扇金屬門的全部掃描引數，甚至門後到底有什麼，他全拍下來了！”
科爾抬手一拳砸在旁邊的牆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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