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站在旁邊看著，胸口像塞了團浸了涼水的棉花，堵得發慌。
他之前總覺得自己是個外來的過客，穿越過來佔了具身體，這對父母只是名義上的長輩。可這會那些滾燙的情緒順著記憶往骨頭縫裡鑽，他伸手想去扶地上跪著的青年，手掌首接穿了過去，抓了個空。
他什麼都改不了。這是早就發生過的生離死別。那個年輕人揣著從小到大的航天夢，抱著必死的決心登上了飛船，不為名不為利，就為了讓人類的腳印能踩在更遠的土地上。
畫面慢慢淡下去，管道里的黑暗重新裹上來。楚戈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心裡空了快半年的那塊地方，被填得滿滿當當。
之前他滿腦子只有怎麼攢氧氣、怎麼種土豆、怎麼在這鬼地方多活一天，總覺得自己和那個殉道者一樣的原身是兩個人。可這會兩段記憶纏在一塊，那些少年時看星星的嚮往、離心機裡咬著牙的硬氣、面對考官時的堅定、和父母告別時的酸澀，全都和他自己的記憶長在了一起。
這具身體是他的。這份刻在骨血裡的念想，也是他的。
【共振頻率匹配成功，驗證程式進入最終階段。】
系統的提示音冷不丁在腦子裡響起，楚戈一哆嗦，意識徹底回籠。
他睜眼看向前方的金屬門，整個人僵住。
門板凹坑裡，那道細得像頭髮絲的縫亮了。刺眼的金光順著縫隙往外湧，沿著紋路上下亂竄，沒一會就劈穿了整扇大門。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從門後深處傳來，腳底下的碎石跟著簌簌抖。
他趕緊往後退了兩步，大口喘著氣，盯著越擴越寬的門縫，半天憋出一句：“我chovy，這破門終於肯開了？”
【物理鎖釦己解除，能量回路正在重組。】
門縫越擴越大，開到十釐米左右的時候，咔噠一聲輕響，徹底停住。
刺目的金光慢慢收斂，變成溫溫的柔和白光。楚戈放下擋在眼前的胳膊，湊過去眯著眼往縫裡瞅，裡面白濛濛一片，啥都看不清。
“合著就開這麼點？我這體型硬鑽，不得卡成火星三明治？”
【當前生物資訊僅能解鎖第一層許可權。】
【你需要尋找其他方式補全驗證資料。】
楚戈沒急著跟這摳門的門禁較勁。剛才那堆記憶砸得他腦子發懵，他轉身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半天沒吭聲。
坐了好一會，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不少，沒了平時吊兒郎當的勁：“系統，我問你個事，你跟我說實話。”
【宿主有疑問請講，本系統知無不言。】
他盯著自己的兩隻手掌看了很久，掌心還留著金屬門的餘溫：“原來的那個楚戈，是真的死了嗎？”
管道里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基地空氣迴圈系統傳來的細微嗡鳴。系統這次罕見地沒立刻接話，停了足足十秒，機械音才重新響起：
【這具身體目前由你使用，生命體徵平穩。】
楚戈皺了皺眉：“我問的是他的意識，去哪了？”
【靈魂相關範疇不在本系統資料庫檢索範圍內。】
他長長吁了口氣，後背往粗糙的巖壁上一靠，硌得生疼：“他是真的英雄，比我這種滿腦子混吃等死的強多了。”
【宿主的極端環境生存資料在全人類樣本中排名前0.1%，無需妄自菲薄。】
“生存資料好有啥用，”楚戈扯了扯嘴角，“我天天算的就是今天多啃一口土豆，明天氧氣夠不夠造，怎麼能多賴一天。他想的是全人類的星際路，我跟他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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