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夜行動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她還在睡，臉色依然蒼白，但呼吸比方才穩了一些，像是終於脫離了那種驚惶不安的狀態。
他伸出手，在她額頭上停了一瞬，指腹輕輕按了一下她皺著的眉間，像是在把她夢裡的不安揉平，然後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院子裡又安靜了，遠遠傳來幾聲零星的鳥鳴，襯得這份安靜愈發空曠。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沒有叫醒她，只是對門口的小丫鬟又說了一遍：“她醒了，第一時間來告訴我。”
天快黑透了，初一還沒有回來，臥房裡的燈還亮著，燭火在窗紙上透出一小片暖黃色的光。
他沒有再進去，只是站在院子裡，靜靜地看著那扇窗。
入夜之後，首輔府的書房裡亮著一盞燈。沈宴清坐在書案後面，面前的摺子攤開著，一個字都沒有批。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叩得很慢。
門被輕輕叩了兩下，初一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主子，查清楚了。”沈宴清睜開眼睛，聲音低沉：“進來。”
初一推門進來，反手把門帶上。
他沒有坐下，站在書案前面，低著頭，把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太后得知蕭小姐有孕之後，便設了這場賞菊宴。偏殿裡的香爐焚的是麝香，燒了一整個早上。故意讓丫鬟把湯灑在蕭小姐身上，好把她引到偏殿去。”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沈宴清的臉色，又低下頭去，聲音更低了。
“春桃被換衣的宮女鎖在了另一間屋子裡，她從窗戶翻出來想去報信，被人打暈扔出了宮外...”
沈宴清坐在書案後面，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燭火跳了一下，在牆上投下一片晃動的影子。
沈宴清開口了，聲音有些啞：“她有孕的事...之前沒探到嗎？”
初一搖了搖頭：“屬下不知。蕭小姐做事謹慎，鮮少出門。”
沈宴清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攤開的摺子上，但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在行宮的時候......她試探過我。她問我，能不能要一個孩子。”
他說到這裡頓住了，像是有些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垂在桌面上。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一小片明滅不定的光，他繼續說下去：“我跟她說不行。”
他說完之後就沒有再開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此刻安安靜靜地擱在桌面上，指節微微泛白。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坐在他面前，低著頭，手指攥著袖口，攥得指節都泛白了，她說她心裡沒有安全感，說想要一個孩子傍身。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他只是覺得現在不是時候，覺得朝局不穩，覺得太后盯得太緊，覺得等一切塵埃落定了他再補償她也不遲。
他沒有想過她肚子裡已經有了他的孩子，膽子這麼大的人，怎麼敢的，怎麼敢不說的。
初一站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主子，這件事怪不得您。蕭小姐沒有告訴您，我們也都不知道。若是知道，屬下拚死也會護住小主子的。”
沈宴清沒有接話。他依然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過了很久才開口：“你出去吧。”初一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把門輕輕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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