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風雨欲來沈宴清從天亮一直坐到天黑。書房裡沒有點燈，他就那樣坐在書案後面，目光落在窗外漸沉的天色裡，久久沒有動彈。
窗外那棵老槐樹的枝幹在黃昏的光裡像一道一道乾枯的墨痕，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帶來冬末的寒意。
他的腦子一直在轉，蕭雄在沿海販賣私鹽的事，只有初一跟他彙報過。初一不可能背叛他，那就說明有另一雙眼睛也在盯著蕭雄。
可蕭雄不過是個五品侍郎，在朝中根基一般，有什麼值得讓人盯的？
除非那些人盯的不是蕭雄，而是蕭雄背後的人。
蕭雄背後是傅之淵，是他自己。那麼對方針對的到底是傅之淵，還是他？
除了太后和徐家，是不是還有別的勢力在暗中推動？
他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他不知道，他只能把這些問題一個一個地擺在桌面上，反覆推敲。
第二天一大早，沈宴清便去上了早朝。天還沒亮透，宮門前的燈籠還亮著，他下了轎子往大殿走，初一跟在他身後，能感覺到他今天的心情不太好。
朝堂上氣氛有些不同尋常。蕭雄販賣私鹽的事被擺到了檯面上。
徐家父子站在佇列裡，雖然面上不顯什麼，但嘴角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幕。
徐智盛站在他父親身後，腰桿挺得筆直，目光偶爾往沈宴清的方向掃一下，又收了回去。
有人出列了，聲音高亢激昂：“陛下，蕭雄身為朝廷命官，貪贓枉法，販賣私鹽，按律當斬！臣請旨即刻將其正法，以儆效尤！”
又有人附和：“此等奸臣，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還有人站出來：“不若抄其家產，充入國庫，也好讓那些貪官汙吏看看下場！”
一時間朝堂上議論紛紛，此起彼伏，像是在一片枯草上扔了一根火柴，火勢很快蔓延開來。
皇帝坐在龍椅上，聽著下面的聲音，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看了看站在下面的沈宴清，像是想聽他的意見。
沈宴清站在佇列裡聽了一會兒，直到那些聲音漸漸弱下去，才不緊不慢地出列，拱了拱手。
開口了：“陛下，臣以為，此事尚未定論。沿海路途遙遠，訊息傳回來難免有偏差。
蕭雄縱然有過，也該查清再定罪。不如先將蕭雄收監，臣親自前往沿海調查，等證據確鑿再做定奪，這樣既不失朝廷法度，也不至於冤枉了人。”
皇帝想了想，點了點頭：“也好。那就辛苦沈愛卿走一趟。”
秦墨也出列附了一句：“臣以為沈大人所言極是。”
他說完目光復雜地看了沈宴清一眼，沈宴清沒有看他，退回佇列中，像是什麼都沒看見一樣。
徐家父子的臉色淡了幾分，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下朝之後回到府中，沈宴清一邊換朝服一邊對初一說：“你立刻派人去沿海，把蕭雄收監。獄卒換成我們的人，確保他的安全，衣食住行都不能怠慢。另外——”
他頓了頓，“給東北那邊傳信，告訴傅相，背後的人已經動手了，讓他配合。我們後日啟程出發去沿海。”
初一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