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天晚上,蕭府裡炸了鍋。春桃從外面跑進來的時候,連門都沒來得及敲,聲音都是顫的:“小姐,不好了!”
蕭章毓正靠在窗前看一本話本子,聞言手裡的書卷一頓:“怎麼了?”
春桃喘著氣,臉色白得像紙:“東北那邊傳來訊息,說是暴雪封山,傅相一行人的馬車被壓垮了,人也不見了蹤影......”
蕭章毓手裡的話本子滑落在地,她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些發軟,扶著桌沿才站穩:“我娘呢?”
春桃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也......也沒有訊息。隨行的官員和侍衛也都失聯了,派去找的人說只看見被壓垮的馬車和房屋,雪太大,什麼都看不清......”
蕭章毓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口。她慢慢坐回椅子上,手還扶著桌沿,指尖泛白。
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訊息,關東又從外面進來了,臉色不比春桃好多少:“小姐,還有一件事......蕭大人在沿海被抓了,說是販賣私鹽,已經關進監獄了。”
他頓了頓,“聽說是沈大人提議的。”
蕭章毓整個人像是被人從中間劈開了一樣,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她爹被抓了,二爹和娘下落不明。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有一個模糊的聲音在響,但她聽不清它說什麼,只有一陣嗡嗡的鳴響堵在耳朵裡,堵得她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發疼。
“秦公子派人傳了信來。”
他把信遞過去,蕭章毓接過來展開,是秦墨的字跡,說他已請旨前往東北尋找,讓她不要著急。
她攥著那張信紙,看著上面那幾行字,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兩圈,還是落了下來,滴在紙面上,把那幾行字洇溼了一小片。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誰能幫她,甚至不知道哪一邊才是真的。
她的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什麼都想不明白。
而在東北,傅之淵和章氏正坐在一間燒著炭火的宅子裡。
這間宅子不在鎮子上,也不在官道旁,而是建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
四周是高高的石牆,足有一人多高,牆上覆著厚厚的積雪。
院門是沉重的木門,從裡面閂上了,門外是一條蜿蜒的山路,通往外界的官道,但被雪覆蓋著,很難辨認出方向。
院子裡鋪著青石板,雪已經掃乾淨了,露出底下略帶薄冰的磚面。
屋裡燒著兩個火盆,金絲炭燃得旺旺的,整個屋子暖得像是春天提前到了。
炭火沒有煙,紅彤彤的火光映在牆壁上,把四壁照得暖融融的。桌上擺著一壺熱茶和幾碟點心,
管家說這是前幾日從鎮上買回來的,雖然比不上京城的好,但勝在新鮮。
章氏裹著一件厚實的貂裘披風,坐在火盆旁邊,手裡端著那碗熱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
她的臉色比在路上好了一些,但眉宇間的擔憂還是沒有完全散去。傅之淵坐在她旁邊,面前的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也沒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