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放走他的目的，就不在於張縣令本身，而在於讓這個案子“缺一個人”。
供詞在，但人對不上，案子就懸著，定不了罪，也翻不了案。
這個案子一首拖著，對誰有好處？
對太后有好處，對徐家有好處，對那些想要借這件事把蕭雄、傅之淵乃至他一起拉下水的人，都有好處。
他端起那杯己經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初一。”
初一從門口進來：“主子。”
沈宴清放下茶杯：“派人去張縣令家中，把他的妻兒看管起來。別讓任何人動他們。另外，讓人帶著供詞和蕭雄，先送回京城。”
初一愣了一下：“主子，送回去？”
沈宴清看著他：“這裡不安全。蕭雄留在這裡，誰知道下一個被放走的是什麼人。萬一有人想讓他畏罪自盡…”
初一立刻明白了：“屬下這就去辦。”
他轉身快步出去了。沈宴清坐在縣衙裡，目光落在門外那棵被風吹得搖晃的枯樹上，沒有動。
當天下午，蕭雄被從地牢裡帶出來，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塞進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裡。
馬車前後各有兩名護衛，都是初一從京城帶來的人，隨行還帶了一份張縣令按了手印的供詞，封在蠟封裡，由專人貼身保管。
沈宴清站在視窗看著他上了車，馬車從縣衙後門駛出，沿著官道往京城的方向去了，漸漸匯入街上的人流，消失在街角。
沈宴清站在視窗看著那輛馬車完全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他知道把蕭雄送回京城，意味著這個案子暫時要懸在那裡了。
但讓蕭雄繼續留在沿海，他無法保證他的安全。送回京城，至少在他的眼皮底下，沒有人能隨便動手。
回到住處的時候，天色己經開始暗了。
春桃在院子裡收拾東西，見他回來，行了個禮：“大人，小姐在屋裡。”
沈宴清點了點頭，推門進了蕭章毓的房間。
她正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碗涼透了的粥，一口沒動。見他進來，她抬起頭：“怎麼樣了？我爹呢？”
沈宴清在桌邊坐下來：“己經讓人先送回京城了。”
蕭章毓愣了一下：“這麼快？我們才來了幾日？”
沈宴清看了她一眼：“案子還在查，張縣令不見了。”
蕭章毓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不見了？”
沈宴清點了點頭：“被人放走的。供詞己經拿到了，但他這個人，目前找不到了。”
蕭章毓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這個訊息，她看著他：“那……還能翻案嗎？”
沈宴清看著她：“供詞在，就有商量餘地。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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