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兩人啟程回京。
馬車沿著官道不緊不慢地走著，車裡燒著炭火，暖烘烘的。
蕭章毓靠在軟墊上，裹著厚披風，昏昏欲睡。
沈宴清坐在對面，面前攤著一本卷宗，正低頭寫著什麼。
馬車走了一段路之後，蕭章毓忽然猛地坐首了身子，捂著嘴，臉色發白。
沈宴清放下筆：“怎麼了？”
蕭章毓擺了擺手，另一隻手捂著嘴，像是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然後她偏過頭，朝旁邊乾嘔了兩下，什麼都沒吐出來，但臉更白了。
沈宴清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先喝口水。”
蕭章毓接過茶喝了一口，緩了一會兒，才靠回車壁上，聲音有些發虛：“沒事……可能有點暈車，馬車太快了。”
沈宴清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側過頭朝車簾外說了一句：“開穩一點。”初一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是。”
馬車放慢了速度，車輪碾過路上的碎石，聲音比方才沉悶了一些，車內的晃動也輕了不少。
蕭章毓靠回軟墊上，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像是確實不太舒服。
沈宴清把卷宗合上放在一旁，沒有再動筆，安靜地坐在對面，目光偶爾從她臉上掃過，又移開。
馬車裡的炭火燒得旺，空氣中浮著一層薄薄的暖意，混著茶香和淡淡的雪松氣息，蕭章毓縮在披風裡，在夢裡尋找一個安定的角落。
馬車又走了一段路，沈宴清起身把炭火撥了撥，火苗躥高了一些，車廂裡更暖和了，才坐回原位。
接下來的幾日，沈宴清讓初一放慢了車速，在沿途的驛站歇了兩次腳。
蕭章毓沒有再吐過，但整個人比來時慵懶了不少，大部分時間都靠在軟墊上睡覺。
有時候醒著也不怎麼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風景發呆，偶爾問一句“還有多久到京城”，得到回答後又縮回披風裡。
沈宴清依然坐在她對面，批摺子、看書、閉目養神，偶爾讓春桃遞一杯溫水過去。
回程的路比來時慢了將近兩日，但總算順順利利到了京城。
馬車在蕭府門口停下來，春桃扶著蕭章毓下了車。
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沈宴清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垂下眼簾，低聲說了一句：“你路上也辛苦了。”
沈宴清坐在馬車裡，隔著車簾：“回去好好休息。有什麼事讓人來傳話。”
蕭章毓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府門。春桃跟在後面，門在她們身後合上了。
沈宴清回到府中換了朝服，首接進了宮。
皇帝正在御書房裡批摺子，聽見內侍通報沈宴清來了，放下筆讓他進來。
沈宴清行過禮之後，把沿海的情況簡要說了一遍。
皇帝聽完之後靠在椅背上，那張稚嫩的面孔上帶著一絲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沉思：“沈愛卿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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