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對初一說了一句：“讓人去看看初二那邊怎麼樣了。如果沒出什麼岔子，就護送傅相回京。”
初一應了一聲，轉身去了。沈宴清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
馬車穿過暮色中的街道，往首輔府的方向駛去。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車簾上，細密的光斑從織物的縫隙間漏進來，像零碎的金箔鋪在膝頭。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靠回椅背，聽著車外隱約的街聲，穿過漸漸安靜下來的京城。
蕭章毓回到蕭府之後，連著兩日都提不起精神來。
她以為是在路上奔波太久累著了，便整日窩在屋裡歇著，除了吃飯和洗漱之外幾乎沒怎麼出過房門。
可歇了兩日，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越發覺得渾身都不對勁。
白天犯困，腦子昏昏沉沉的，像是永遠都睡不夠；
到了飯點也沒什麼胃口，連平日裡最愛吃的幾道菜端到面前，都提不起筷子來。
春桃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她端了一碗熱騰騰的燕窩進來，放在桌上，又拿了調羹遞到蕭章毓手邊：“小姐，您這兩日氣色不太好，奴婢讓人燉了您愛吃的燕窩，您趁熱喝點。”
蕭章毓伸手接過碗，低頭湊近了，那股甜絲絲的燕窩香氣飄進鼻子裡，還沒來得及咽口水，胃裡忽然一陣翻湧。
她猛地放下碗，偏過頭去，捂著嘴乾嘔了兩下，什麼都沒吐出來，但臉色一下子白了。
春桃嚇了一跳，趕緊拍著她的後背：“小姐，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路上受了涼？”
蕭章毓擺了擺手，緩了好一會兒才首起身來，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壓下那股反胃的感覺：“不知道……可能是前兩日趕路累著了。”
春桃看了看那碗燕窩，又看了看她蒼白的臉色，沒有說什麼，把那碗燕窩端走了。
到了下午，蕭章毓又在榻上睡著了。
春桃抱著一床薄毯進來給她蓋上，站在榻邊看了她一會兒，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她退出去，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日子，然後猛地頓住了，這個月都要過完了，小姐的葵水還沒來。
她站在廊下，反覆算了三遍，最後捂住了嘴，轉身快步走進屋裡，在榻邊蹲下來，壓低聲音叫了一聲：“小姐。”
蕭章毓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聲音含混：“嗯？”
春桃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又驚又喜又不敢確定的緊張：“小姐，您這個月的葵水，是不是還沒來？”
蕭章毓愣了一下。她眨了兩下眼，慢慢坐起來。
她確實沒來。她一向準時，從來沒有拖過這麼久。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了看春桃，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春桃蹲在榻邊，看著她的表情，聲音又小又顫：“小姐……您說，會不會是……”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兩個人都知道她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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