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來得很快。
春桃領著孫大夫從後門進了蕭章毓的院子，把門關上，在門口守著。
蕭章毓靠在床頭，伸出手腕擱在脈枕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孫大夫搭在脈上的手指。
孫大夫閉著眼睛，屏息凝神，指尖壓著脈搏，靜靜地感受了一會兒，然後換了另一隻手，又搭了一會兒。
她睜開眼，看著蕭章毓，微微點了點頭：“恭喜小姐，是喜脈。月份還淺，大約一個多月。”
蕭章毓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她攥著被角的手指微微收緊，像是怕自己一鬆手，這個好訊息就會像上一個一樣從指縫裡溜走：“……確定嗎？”
因為她實在是不知道孩子什麼時候懷上的，上次與沈宴清交歡也還是在去沿海的途中。
孫大夫又看了一眼她的面色：“脈象雖然還不算太穩，但己經很明顯了。小姐最近是否嗜睡、犯困，飲食也有些不調？”
蕭章毓點了點頭。
孫大夫又叮囑了幾句：“頭三個月最是要緊，切忌劇烈活動，莫要提重物，飲食上也要注意，生冷寒涼的東西一概不能碰。”
蕭章毓一一應下，然後讓春桃送孫大夫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錠銀子塞進孫大夫手裡，聲音壓得很低：“大夫，這件事還請你保密。”
孫大夫接過銀子，點了點頭：“小姐放心，老婦行醫多年，知道規矩。”
她背上藥箱跟著春桃走了出去。
蕭章毓一個人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紙落在她的裙襬上，暖融融的。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隔著衣料輕輕地摸了摸，什麼感覺都沒有，但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滿滿當當的。
她的眼眶有些發熱，鼻子也有些發酸，但她沒有哭，只是把手放在肚子上，輕輕地按了按。
上一個孩子沒了，她以為她不會再有機會了。
可現在它又回來了，好像上一個孩子捨不得她，又找了一條路回來找她了。
她張了張嘴，想跟肚子裡那個還看不見的小東西說點什麼，但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她正想著，該什麼時候告訴沈宴清。
她想試探一下他的態度，想知道他這一次會是什麼反應。
她剛理好思緒，還沒來得及起身，關東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帶著一種少有的急促和欣喜：“小姐！傅相和夫人回京了！剛到的，馬車己經進京了！”
蕭章毓猛地站起來，臉上所有的思慮在一瞬間消散：“真的？我娘回來了？”
關東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是，剛到，相爺和夫人都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