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蕭章毓是在一片暖融融的晨光裡醒來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蜷在沈宴清懷裡,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呼吸平穩,像是還沒有醒。
她愣了一會兒,慢慢抬起頭看他,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晨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睫毛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她沒有動,就那麼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輕輕動了動,想要從他懷裡退出來。
他忽然開口了,聲音帶著剛醒時的低啞:“昨天那些……是誰教你的?”
蕭章毓的動作頓住了。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把臉埋回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我自己看的……避火圖。”
沈宴清沒有立刻接話。她感覺到他的胸膛微微震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鬆開她,坐起來,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起來吧,收拾一下,今天還要趕路。”
兩人在樓下一同用了早飯。春桃站在旁邊添茶的時候,目光在蕭章毓和沈宴清之間來回掃了兩趟,又看了一眼初一。
初一站在門口,微微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春桃低下頭,嘴角翹了一下,又壓住了。
馬車再次啟程的時候,蕭章毓上了車,沈宴清也跟了上來,在她對面坐下。
春桃和初一識趣地騎了馬,遠遠地跟在後面。馬車裡安靜了一會兒,蕭章毓靠在軟墊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卷書,看的很認真。
兩日後,馬車抵達了沿海的一個小城。海風裹著鹹腥的味道從車簾縫隙裡灌進來,帶著一種跟京城和東北全然不同的氣息。
街道比京城的窄一些,路面鋪著青石板,路邊的店鋪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
有些寫著“海鮮鋪”,有些寫著“船具行”,偶爾還能看見幾個穿著短褐的漁民挑著擔子走過。
馬車在一座府邸門口停下來。宅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門口掛著兩盞新換的燈籠。
沈宴清先下了車,回身看了她一眼:“你先在這裡住下。”
蕭章毓站在馬車旁邊,看了看那座宅子,又看了看他:“你去哪裡?”
沈宴清整了整袖口:“去一趟縣衙。”
蕭章毓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跟你一起,我也想去看爹爹。”
沈宴清看了她一眼:“我先去了解一下情況,你在家等著。”
蕭章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他眉間那一點不易察覺的倦意,又把話嚥了回去:“……好。”
府裡的管家己經等在門口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態度恭敬而不卑不亢。
他朝蕭章毓行了個禮:“蕭小姐,房間己經收拾好了,您請隨我來。”
蕭章毓跟著管家穿過前廳,走過一條短廊,進了內院。
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榕樹,枝葉繁茂,樹蔭鋪了半個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