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房間在東廂,窗子正對著那棵榕樹,推開窗能看見樹影婆娑。管家指了指對面的屋子說:“沈大人的房間在您對面,隔著一個院子。”
蕭章毓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沒有多說什麼。
管家端了一盤點心和一壺熱茶進來放在桌上:“小姐一路勞頓,先用些點心歇一歇。晚飯會有人送過來。”
蕭章毓點了點頭,在桌邊坐下來,喝了口茶,又放下了。
春桃站在門口,看著那扇對著男主房間的窗戶,小聲說了一句:“小姐,沈大人對您還是挺上心的。”
蕭章毓沒有接話,只是端起那塊點心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覺得食不知味。
而此時的沈宴清己經站在了縣衙門口。縣衙比他想象的要簡陋,門口的石獅子己經有些斑駁,兩扇木門半掩著,裡面隱約能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他推門走進去,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來,朝他行了個大禮:“下官徐之平,暫代縣令一職,不知沈大人駕到,有失遠迎。”
沈宴清看了他一眼:“張縣令呢?”柳之衡低下頭,他摸不清沈宴清的意圖,只得開口說道:“張縣令……己經和蕭大人一同被收押了。下官是臨時被調來主持衙務的,很多事也還不太熟悉。”
沈宴清在主位上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盞看了一眼,沒有喝:“卷宗拿來。”
徐之平應了一聲,趕緊讓人去取了。沒過多久,一個小吏抱著一沓厚厚的卷宗進來,放在桌上。
沈宴清翻開第一本,一頁一頁地看了起來,徐之平站在旁邊,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大氣都不敢出。
沈宴清看了幾頁,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具體是什麼情況?”
徐之平趕緊上前,斟酌著用詞:“回大人的話……初步查下來,確實是有一些銀錢上的出入。但具體貪了多少,貪了哪些,下官也不太清楚。只說是鹽稅和修路的兩筆賬對不上。”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宴清一眼,“大人,這件事……下官也是被迫接手,許多內情也不清楚,還是要問張縣令和蕭大人才好。”
沈宴清合上卷宗:“方便帶我去看看嗎?”徐之平連聲說好。
地牢在縣衙後院的最深處,入口是一扇沉重的鐵門,兩側是石牆,上面長了一層暗綠色的青苔。
門被開啟之後,一股潮溼發黴的氣息撲面而來,混著泥土和鐵鏽的味道。
臺階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兩側的牆面上每隔一段插著一支火把,火焰在昏暗的通道里搖曳著,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宴清走在前面,徐之平跟在後面,下到最底層的時候,眼前豁然開朗。
地牢不大,一共也就七八間牢房,中間有一條窄窄的通道,兩側是鐵欄,裡面的地面鋪著一層薄薄的乾草。
沈宴清的目光掃了一圈,角落那間牢房裡坐著一個穿灰色囚服的人,靠在牆邊,垂著頭。
他走過去,鐵欄後面的身影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蕭雄的臉比之前在京城的時候黑了一些,瘦了一些,眼窩微微陷下去。
他看見沈宴清站在鐵欄外面,愣了一下:“沈……沈大人?”
沈宴清站在鐵欄外面,隔著那幾根冰冷的鐵柱看著裡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