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清讓人把牢房的門開啟，鐵鏈嘩啦一聲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徐之平和其他幾個衙役，語氣淡淡的：“都退下。”
徐之平愣了一下，趕緊朝那幾個衙役揮了揮手，自己也退到了地牢入口處，隔著一段距離站著，不敢靠近。
沈宴清推門走了進去。
蕭雄正坐在角落裡那張舊木板床上，蜷著身子，低著頭，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看見是沈宴清，愣了一下。
然後猛地從床上滑下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潮溼的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聲音又急又慌：“沈大人！沈大人！我冤枉啊！我真的冤枉啊！”
沈宴清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說話。他掃了一眼牢房西周，牆角那張木板床雖然舊但還算乾淨。
他收回目光，在牢房裡唯一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然後側過頭朝門口的方向說了一句：“搬條凳子進來。”
外面安靜了一瞬，很快有人應了一聲，腳步聲遠去又回來，一個衙役搬了一條矮凳放在牢房門口，又飛快地退了出去。
沈宴清下巴朝那條凳子揚了揚：“坐著說。”
蕭雄還跪在地上，看了看那條凳子，又看了看沈宴清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猶豫了一下，才慢慢站起來，在凳子上坐下來。
雙手放在膝蓋上，搓了搓，又搓了搓，像是不太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
他的臉比在京城的時候黑了一些，瘦了一些，眼窩微微陷下去，下巴上冒出一層青灰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老了好幾歲。
他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沈大人……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沈宴清看著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在忍什麼：“先說說，你拿了多少錢？”
蕭雄低著頭，聲音更小了：“……五百兩。”
沈宴清靠在椅背上：“五百兩也值得你幹這種事？”
蕭雄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聲音帶著心虛：“五百兩也是錢啊。”
沈宴清沉默了一下：“你可知你犯的什麼罪？”
蕭雄搓了搓手，聲音又小又含糊：“不就是拿了五百兩銀子嘛……他們非說我販賣私鹽。販賣私鹽哪裡只賺五百兩，起碼也是五千兩白銀起步，我又不是傻子。”
沈宴清看著他，沒有接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那你仔細說說，這個錢怎麼回事。”
蕭雄趕緊坐首了一些，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就是那天晚上，張縣令宴請我去喝酒，我去了，吃飯的時候，他跟我說他找到一個好生意，說分我五百兩，讓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當時喝多了，腦子不太清醒，哪知道他說的是什麼生意，我以為是就是簡單的收點銀子好辦事。
我以前也收過這種錢，你幫人家辦點小事，人家意思一下，就是這麼回事……”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像是自己也覺得這個解釋有些站不住腳，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說完了。
沈宴清看著他：“你的意思是，你並不知道這個錢是販賣私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