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雄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心虛的狡黠:“我要是知道是販賣私鹽的,我怎麼可能只收五百兩……”
他抬起眼看了沈宴清一眼,“人家買個官都要五百兩起步呢,更別說這種殺頭的大事了。”
沈宴清沒有說話,坐在那把椅子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看著蕭雄:“如果有什麼事,你讓獄卒來跟我彙報。到時候,你如實寫下供詞。”
蕭雄連連點頭:“好好好,一定一定。”
沈宴清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出了牢房。鐵門在他身後重新合上,鎖鏈落下來,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他沿著地牢的通道走了幾步,停在隔壁那間牢房門口。
張縣令縮在角落裡,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沈宴清,整個人猛地哆嗦了一下。
連滾帶爬地撲到鐵欄前面,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沈……沈大人……”
沈宴清站在鐵欄外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冷淡得像冬天的井水:“如實招來。”
張縣令趴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聲音斷斷續續的:
“下官……下官是看到鹽有利可圖,利潤大,就動了私心……一開始只是做點小的,後來慢慢越做越大……這次蕭大人下來,下官以為是來查下官的,就想先送一點錢試探一下,結果他收了……”
沈宴清垂著眼看著他:“販賣私鹽是你一個人所為?”
張縣令趴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是……是下官一個人乾的……與其他人無關……請大人看在下官妻兒無辜的份上……”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沈宴清沉默了片刻:“如實寫下供詞。”
張縣令立刻爬起來,趴在地上從角落裡摸出一支筆和一張紙,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沈宴清轉身走出了地牢。
從縣衙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己經暗下來了。
海風裹著鹹腥的氣息從街口灌進來,吹得他衣襬微微翻動。
沈宴清站在縣衙門口,目光落在那條灰撲撲的街道上。
販賣私鹽這件事,看起來比他想得要簡單。
蕭雄雖然收了五百兩,但確實不知情,販賣私鹽的罪名是洗得乾淨的,只是收錢這件事跑不掉,但罪不至死。
退贓,將功補過,再往輕了判,問題不大。
他心裡有了數,抬腳往住處的方向走去。
他剛走到半路,徐之平從後面追上來,喘著氣:“沈大人!沈大人留步!”
沈宴清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他。徐之平小跑著趕到他面前,彎著腰,臉上堆滿了笑:“大人,下官略備了些薄酒,想請大人賞光用個便飯,也算為大人接風洗塵……”
沈宴清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他正好也想從這個臨時縣令嘴裡套套話,看看這個案子在當地的真實風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