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平坐在對面,觀察著沈宴清的神色,笑著說:“下官不知道大人喜歡什麼口味,大人若是覺得哪個順眼,留下來伺候也是她們的福氣。”
沈宴清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酒杯,聲音淡淡的:“不用。”
那兩個舞娘見他語氣冷淡,不敢再靠近,退到了旁邊。
但其中一個在退開的時候腳步微微偏了一下,袖口擦過他的肩膀,留下一小片若有若無的亮粉,落在他的衣領邊緣,在燭火下微微閃著細碎的光。
晚宴又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
徐之平見他興致不高,也不敢再勸酒,只是陪著他喝茶,又說了一些當地的風土人情和這幾年沿海的一些變化。
沈宴清偶爾應一聲,偶爾問一句,大部分時候只是聽著。
將近亥時,沈宴清站起來,徐之平趕緊跟著站起來,一路送到門口,嘴裡還在說著“大人慢走”“下官恭候差遣”之類的話。
沈宴清沒有回頭,走進了夜色裡。
回到住處的時候,宅子裡己經安靜下來了,廊下的燈籠還亮著,昏黃的燈光把院子裡的榕樹影子拉得很長。
沈宴清穿過院子,走到蕭章毓的房門口,停下,伸手敲了兩下。春桃從裡面探頭出來見是他,趕緊讓開身側:“沈大人。”
沈宴清走進去的時候,蕭章毓正靠在床頭翻一本話本子。
燭火在她身側跳動著,把她的側臉籠在一層暖光裡。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原本是想問他爹的事怎麼樣了,然而目光剛落到他身上,忽然停住了。
她看見他肩頭的衣領邊緣有什麼細碎的東西在燭火下閃著光,亮晶晶的,像是一小片灑落的粉末。
她又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脂粉香氣,混合著酒氣,說不清是哪一樣更明顯。
她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把手裡的書往床上一扔,坐首了身子:“你從哪兒回來的?”
沈宴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領邊緣,也看見了那片細碎的亮粉。
他抬頭看著她:“縣衙。”蕭章毓的聲音高了一些:“縣衙?縣衙還管脂粉鋪子的事?”
沈宴清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看著他那副沉默的樣子,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又湧了上來:“你昨天還跟我翻雲覆雨,今日又去招惹別的女子。”
她沒說完,把枕頭往旁邊推了一下,別過臉不再看他。
沈宴清站在桌前,看著她別過去的側臉和微微抿起的嘴角,抬手揉了一下太陽穴,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我沒有。”
蕭章毓沒有回頭,過了一會兒她又轉過身來,看著他的眼睛:“……那爹爹的事呢?”
沈宴清放下手:“案情比較簡單,他收了錢,但確實不知情。販賣私鹽的罪他洗得掉,只是收錢這件事跑不了,但罪不至死。”
蕭章毓的目光慢慢亮起來:“真的?”
“嗯。我會處理好。”他看著她,像是在確認這個回答足夠讓她安心。
蕭章毓沒有再追問,想再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把他推出了房門:“行了,你回去睡覺,身上一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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