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夾了一筷子菜,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那……我爹的事,二爹聽說了嗎?”
傅之淵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知道了。你不用操心,我來處理。”
蕭章毓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吃完飯之後,蕭章毓又在府裡坐了一會兒,陪著章氏說了會兒話,才起身告辭。
春桃扶著她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她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手放在肚子上,輕輕地摸了摸。
她今天沒有告訴娘和二爹這件事,還不是時候。等一切都安頓好了再說也不遲。
而此時的傅府書房裡,傅之淵一個人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一本沒有開啟的摺子,燭火在他身側安靜地跳動著,把他的影子投在背後的牆上,拉得很長。
他沒有看那本摺子,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腦子裡走馬燈一樣過著這些年的人和事。
他想先梳理一下這些年結下的樑子。頭一個冒出來的,便是沈宴清。
他看不慣他結黨營私,他也看不慣他鐵腕治政,兩人在朝堂上明裡暗裡交手過不知多少回。
沈宴清早就想把他扳倒,這他是知道的,可這一次去東北,有人替他擋下了幾波殺手,他第一個想到的竟是他。
他眉頭皺得緊了些,他為什麼要幫他?他有些想不通。
第二個是太后和皇帝。太后怕他權勢太大,威脅皇權,這些年明裡暗裡沒少給他使絆子,想把他從相位上拽下去。
可太后手裡可用的棋子有限,真要派人去東北殺他,她未必捨得那麼大的代價。
第三個,是另一個宰相劉清貴。本朝設兩位宰相,一左一右,表面上是互相制衡,實際上兩人早就撕破了臉。
劉清貴是太后的人,他跟他對立多年,劉清貴想要他的命,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除此之外,還有零零散散的其他敵人,有的是因為政見不合,有的是因為他擋了別人的路,有的甚至只是因為他坐在那個位置上,就足夠讓一些人想要他下來。
他把這些人一個一個地在腦子裡列了一遍,又逐個劃去。
可始終沒有一道痕能完全對得上。
東北那些殺手,出手果決,不像是一時起意;沿海那邊針對蕭雄的事,也不像是臨時起意。
兩件事幾乎同時發生,像是有一個人在背後同時推了兩塊石頭,讓它們滾向不同的方向,又恰好砸在了他們頭上。
夜漸漸深了,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章氏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見他坐在燈下沒有動,把湯放在他手邊,又拿起衣架上那件外袍披在他肩上:“在想什麼?這麼晚了還不歇息。”
傅之淵伸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比平時重了一些:“沒事。就是覺得……自己很被動。不知道該相信誰。”
章氏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那咱們手上,可有什麼大的把柄在別人手裡?”
傅之淵搖了搖頭:“把柄算不上……我手上還有一批先帝留給我的精銳,是當年為了保護皇帝留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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