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清出列，站在大殿中央，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陛下，臣以為，證詞顯示蕭雄確實不知情，販賣私鹽一事他沒有參與。但他確實收了銀子……
不過，他在沿海治理海寇有功，修建房屋也出了力，兩件事情擺在一起，功過相抵，也未嘗不可。”
他頓了一下，“臣以為，不如讓他先回府禁足，罰銀充公。等找到張縣令，證據齊全了再定罪也不遲。若現在就把他關死在地牢裡，傳出去寒了旁人的心。”
徐智盛的拳頭攥了一下：“沈大人此言，怕是有心偏袒吧。”
沈宴清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我為何要偏袒他？蕭雄與我有何干系？”
徐智盛被他這句話噎住了。
皇帝坐在龍椅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又咳嗽了兩聲，像是被這場爭論鬧得有些頭疼，又像是終於累了：“行了，都別吵了。”
他首起身來，“就按沈愛卿說的辦吧。蕭雄先放出來，禁足府中，罰銀充公。案子查清楚了再說。”
徐父還想再開口，被徐智盛拉了一下袖子，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散朝之後，官員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傅之淵走在宮道上，他剛走到宮門口，身後傳來一道腳步聲，他側過頭，看見沈宴清正從後面走上來。
傅之淵等了一下，見他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便先開了口：“沈大人，今日朝堂上……多謝了。”
沈宴清目視前方：“不必。”
傅之淵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為什麼要幫他？”
沈宴清沒有看他，聲音淡淡的：“保護朝廷命官，是我應該做的事。”
他說完便加快了步子，走在了傅之淵前面，很快就上了等在宮門口的馬車，車簾放下來，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傅之淵站在原地，看著他上了車，馬車緩緩駛離宮門，消失在街口，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站在原地，心想著，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是真心要幫，還是另有所圖？
他摸不準沈宴清的心思，他站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轉身上了自己的轎子。
傅之淵回到府裡的時候，章氏正在院子裡指揮丫鬟曬被褥。
冬日的陽光難得的好，曬得院子裡那幾床棉被蓬蓬鬆鬆的，暖融融的氣息隔著幾步都能聞見。
她看見傅之淵從門口進來，手裡還拎著朝服換下來的外袍，腳步比平時沉了一些，便放下手裡的活兒迎了上去：“回來了？今天朝上怎麼說？”
傅之淵把外袍遞給旁邊的丫鬟，走進正廳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章氏在他旁邊坐下，等了一會兒見他不開口，又問了一句：“怎麼？事情不順利？”
傅之淵放下茶盞：“沈宴清在朝上幫蕭雄說話了。”
章氏愣了一下：“那不是好事嗎？”
傅之淵靠在椅背上，眉頭皺著：“他把蕭雄保出來了，禁足府中，罰銀充公，案子查清了再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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