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氏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在煩什麼呢。”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那不是好事嗎?又高又帥,年紀輕輕就是首輔,還死了爹孃,有權有勢,這女婿誰不喜歡啊?”
傅之淵看著她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想得太簡單了。他能在朝堂上身居高位,靠的是手段和心機。
他這種人,你覺得他會真心實意地對毓毓好?他是那種能被人捏住軟肋的人嗎?”
章氏放下茶盞:“那你覺得他圖毓毓什麼?”
傅之淵被她問得噎了一下。
他想了一圈,竟然找不到一個合理的答案。
他靠在椅背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章氏看著他這副模樣,又笑了笑:“你呀,就是想太多。毓毓都那麼大了,她自己的事情她自己心裡有數。”
傅之淵沒有再接話。
他其實心裡還有一層沒說出來的話,他只想毓毓嫁一個他能控制得住的人,這樣才不至於翻出什麼水花來。
可沈宴清是他控制不住的人,他不想讓毓毓嫁給他,不是因為沈宴清不夠好,而是因為沈宴清太好了,好到他無法掌控。
章氏站起來,拍了拍裙襬:“行了,你也別愁了,我下次去找毓毓聊聊。”
傅之淵抬起頭:“你去找她聊什麼?”
“我問問她呀。她要是喜歡,咱們攔也攔不住;她要是不喜歡,你在這兒瞎操心也沒用。”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口。
傅之淵一個人坐在正廳裡,看著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門,重新端起那杯己經半涼的茶喝了一口,覺得更煩了。
沈宴清這個人,他看不透。而看不透的人,就是他最不願意交出去的人。
他把茶盞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紙落在桌面上。
蕭章毓這幾天悶得快要長出蘑菇來了。
她讓人往首輔府遞了三回信,頭一回說“小姐想請大人過府一敘”,第二回說“小姐有幾句話想當面跟大人說”,第三回乾脆首白地寫了“你什麼時候有空”。
三封信送出去,三封都像石沉大海一樣沒有迴音。
初一回話說大人最近公務繁忙,實在抽不開身,等忙完了這陣子必定登門。
蕭章毓把這句“公務繁忙”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好幾遍,怎麼嚼都嚼不出什麼好滋味來。
她靠在榻上,手裡翻著一本話本子,翻了兩頁又放下了。
正悶著,春桃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帖子:“小姐,秦府送了帖子來,說是秦公子邀您去別院賞梅花,說是今年的梅花開得特別好,問您願不願意同去。”
蕭章毓接過帖子看了一眼,說別院的梅花開得正好,若蕭小姐得閒,可以一同賞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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