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蕭章毓換了身衣裳，裹著厚披風上了馬車。
春桃拎著那盒茶葉跟在後面，馬車穿過幾條街巷，往城郊的別院駛去。
別院不大，但勝在清幽雅緻，院子裡種了一大片梅樹，此時正值花期，紅梅白梅競相開著，錯落有致地立在枝頭，像是有人把一整個冬天都剪碎了掛在了樹上。
風一吹，幾片花瓣落下來，在青石板路上打著旋兒，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清冷香氣。
蕭章毓下了馬車，春桃跟在身後。
秦墨己經等在門口了，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長袍，外罩同色大氅，看見她下車，微微笑了一下：“蕭小姐來了。”
蕭章毓走過去，把那盒茶葉遞過去：“秦公子上次在朝堂上替我爹說話，我還沒好好謝過你。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秦墨接過茶葉，低頭看了一眼，笑了笑：“蕭小姐太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己。”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梅花開得正好，蕭小姐若不嫌棄，可以西處走走看看。”
蕭章毓點了點頭，跟著他一起走進了梅林。
兩人沿著青石板小路慢慢走著，偶爾停下來看一枝開得特別好的梅花。
秦墨偶爾說幾句關於梅花的話，偶爾說說京城裡最近發生的事，蕭章毓覺得鬆了口氣，至少不用費心應付什麼。
她看了一眼身旁梅枝上壓著的一簇白梅，忽然想起另一個人的側影，那種落在雪地裡的清冷身形，他站在樹下的時候也是這樣，什麼話也不說。
她收回目光，沒有繼續往下想，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青石板，踩過幾片被風吹落的花瓣。
兩人沿著青石板路慢慢走著，梅花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在空氣裡，偶爾一陣風吹過，幾片花瓣落在肩頭。
蕭章毓走了一段路，終於停下來，側過身看著秦墨，認真地說了一句：“秦公子，我一首想找個機會好好謝謝你。”
秦墨也停下來，看著她，目光在她的眉眼間落了一瞬，語氣平靜而溫和：“不必謝我。”
他沒有說更多，只是那樣看著她，目光像是被什麼牽住了一樣。
蕭章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移開目光，假裝在看旁邊那枝白梅，目光落在花瓣上，心跳卻沒有跟著停下來。
她把視線從秦墨身上挪開，側過頭往湖邊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她的目光定住了，湖邊站著一男一女，隔著一叢半開的白梅，正在說話。
男人穿著一身玄色大氅，身形挺拔清冷，像是冬天裡的一截墨竹；
女人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宮裝，披著同色的披風，站在他旁邊，微微仰著頭，像在說著什麼，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
是沈宴清和平陽公主。
蕭章毓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幾息，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她的目光落在那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上，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秦墨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瞭然了什麼，然後他收回目光，語氣自然地開口：“那不是沈大人和平陽公主嗎？”
蕭章毓沒有接話，但她的目光沒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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