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氏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蕭章毓的肚子上停了一下。
然後抬起頭,看著傅之淵和蕭雄:“既然是這樣,那娘替你做主。”
她伸手握住蕭章毓的手,“若是你懷著沈宴清的孩子嫁入沈府,且不說他願不願意娶你,就算他願意,生下來若是兒子,太后和皇帝那邊必然容不下。
沈宴清的地位擺在那裡,他的子嗣會被多少人盯著?他若護得住你還好,他若護不住呢?”
她頓了頓,“倒不如找個機會,誰也不知道這孩子是他沈家的。孩子生下來,就是蕭家的孩子,就是傅家的孩子。
誰也不能把它搶走,誰也不能借著這個孩子來拿捏毓毓。”
她看著蕭章毓的眼睛,“我們去父留子。”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蕭雄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去父留子?”
章氏點了點頭:“對。去父留子。”
傅之淵沉默了片刻,放下酒杯:“可是孩子總得有個父親,不然閨女的名聲怎麼辦?”
章氏看了他一眼:“那就給孩子找一個父親。”
她目光沉穩,“招婿。我們從家境貧寒的書生中挑一個,人品端正,識文斷字,家世清白,不受門第之見。
把他招進府來,對外就說是毓毓的夫婿,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再和離就是了。”
傅之淵聽完,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若是日後孩子長大了問起生父呢?”
章氏說:“那便說他父親死了。”
傅之淵看著她,沒有再說話,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想什麼。
蕭雄想了想:“那人家願意嗎?好好一個讀書人,憑什麼來當這個便宜爹?”
章氏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相府贅婿,他有什麼不願意的?再說了,又不是真的讓他當一輩子,等孩子生下來,和離了就是。”
蕭雄張了張嘴,想說這會不會太兒戲了。
但看了看章氏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又看了看低頭不語的蕭章毓,最終把話嚥了回去。
蕭章毓坐在旁邊,聽著孃親把這件事三言兩語地安排得明明白白,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章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就這麼定了。”
次日一早,蕭府門口貼出了一張告示。
紅紙黑字,寫得很清楚——蕭府招婿,要求人品端正、識文斷字、家世清白、不受門第之見。
告示一貼出來,整條街都沸騰了。
路過的行人停下來看,看了之後又跑著去告訴別人,不到一個上午,半個京城都知道了蕭家大小姐要招婿的訊息。
有人說蕭家看開了,有人說蕭大小姐眼光高、尋常人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