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清沒有再問。他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暗下來的天色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沒有說話。
初一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別的吩咐,便低聲說了一句:“那屬下先退下了。”
沈宴清沒有應聲,像是沒有聽見。初一無聲地退了出去,把門輕輕帶上。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宴清一個人坐在書案後面,窗外最後一抹天光正從窗紙上褪去,屋裡暗了下來。
他坐在黑暗裡,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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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蕭府忙得腳不沾地。
正廳裡擺了一張長桌,蕭雄坐在主位,章氏坐在旁邊,傅之淵坐在另一側。
三個人面前堆著一摞又一摞的名冊和畫像,像是菜市場挑菜一樣一個一個地過。
蕭雄翻到一個人的畫像,看了看,搖頭:“不行不行,這長相太寒磣了,我閨女看了得做噩夢。”
章氏接過畫像瞥了一眼,也皺了一下眉頭,放到了一旁的淘汰堆裡。
傅之淵拿起另一本名冊翻了翻:“這個出身倒是不錯,可是上面寫著家裡有七口人要養,嫁過來怕不是要養他全家。”
蕭雄一聽連連擺手:“那不行,我閨女還沒嫁過去就得當一家之主,累都得累死。”
三個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地挑著,旁邊站著幾個丫鬟小廝負責端茶遞水,忙得團團轉。
正說著,門房又捧了一摞新的名冊進來,放在桌上:“老爺,夫人,相爺,又有人送人過來了。”
蕭雄隨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翻,愣住了:“這是鄭太傅送來的?”
章氏接過來看了一眼:“還真是。鄭太傅怎麼也跟著摻和了?”
傅之淵接過另一本看了一眼,眉頭皺了皺:“平陽公主也送了人來。”
他翻開名冊翻了翻,裡面的人個個年輕端正、家世清白,挑不出什麼毛病來,看起來確實是用心挑選過的。
他合上名冊放到一邊,又拿起第三本翻看,頓了一下:“還有徐家送來的。”
客廳裡的氣氛微妙地安靜了一瞬。
傅之淵的目光在那本名冊上停了一下,然後合上放回桌上,沒有說什麼。
徐家……徐家跟蕭家有什麼交情?
他腦子裡轉了一圈,沒想出答案來,只覺得這件事越來越複雜了,像是一團被風吹亂的線頭,越扯越多。
蕭雄倒是沒想那麼多,他正低頭翻著名冊,嘴裡還在嘟囔:“這麼多人來,我眼睛都看花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正準備問還有沒有下一批,就見關東從外面快步走進來。
臉色有些微妙,走到傅之淵旁邊低聲說了一句:“相爺,夫人,老爺,秦家的公子也來了,正在門口排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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