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沈宴清換好朝服,準備上朝。
初一還傷著,初二替他備了馬車,站在一旁等著他出門。
沈宴清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對初一說了一句話:“以後關於她的訊息,都不用再跟我稟報了。也不用再盯著了。”
初一愣了一下:“主子……”
沈宴清沒有看他,抬腳上了馬車:“我與她,再無瓜葛。”
車簾落了下來。初一站在原地,看著馬車緩緩駛離府門口,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
沈宴清下了車,往大殿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幾個同朝的官員,有人朝他拱手打招呼:“沈大人,江南之行辛苦了。”
沈宴清微微頷首,目光並未停留太久。幾個官員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有說話,但都感覺到他今日的氣場比往常更冷了幾分。
那種冷不是平日裡生人勿近的冷淡,而是一種像是把什麼東西連根拔起之後留下的空落,更沉,更壓人。
他們識趣地沒有多寒暄,各自走開了。
早朝開始後,皇帝先褒獎了沈宴清在江南處置亂民的功勞,賞了錦緞、金銀、及一些體面的官銜。
沈宴清跪謝了恩,退回佇列中,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傅之淵站在他斜對面,目光從他身上掃過去,又收了回來。
傅之淵站了站,出列拱手,聲音不高不低:“陛下,臣有事稟報。”
皇帝靠在龍椅上:“傅愛卿請說。”
傅之淵低著頭:
“臣近日自查自糾,發現臣的下屬,戶部侍郎蕭雄,此前曾有貪墨之嫌。雖數額不大,但終究是違了朝廷法度。
臣不敢包庇,特此奏報。蕭大人自己也願意將貪墨所得如數上繳國庫,以贖前愆。”
蕭雄出列跪下,頭幾乎貼在青磚地上,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悔意和惶恐:
“陛下,臣……臣當時是被豬油蒙了心,犯下大錯。臣願意將貪墨所得全部上繳,懇請陛下降罪。”
皇帝坐在龍椅上,目光在蕭雄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傅之淵身上,像是在衡量什麼。
他開口了,聲音帶著少年皇帝特有的沉穩:
“蕭愛卿此前在沿海治理海寇有功,也曾受過冤屈。這一次既然願意主動認罪退贓,功過相抵,也不是不可。”
他頓了一下,“你把貪墨所得如數上繳,此事便算揭過了。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鄭太傅出列,拱了拱手:“陛下,臣以為,功過相抵固然是仁政,可若只是將贓銀退回,恐怕難以服眾。
若無些懲戒,日後人人效仿,先貪墨後認罪,再以功勞相抵,朝廷法度豈非形同虛設?臣以為,還是應當略施懲戒,以示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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