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清在江南的日子比預想中要快。
案子查得順利，當地的官員也還算配合，他每日忙於審案、檢視卷宗、安撫百姓，幾乎沒有片刻閒下來。
可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坐在燈下批完最後一本摺子，放下筆，目光總會不自覺地落在窗外的夜色裡。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以前出京辦事，他一向心無旁騖，事情辦完便回京，從不會在路上想著什麼人。
可這一次不一樣。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想，京城那邊不知怎麼樣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又把那些念頭壓了下去。
臨行前的最後一日，他在街上看到一個賣首飾的小攤，攤上擺著幾支簪子。
其中一支是荷花樣式的，用當地的碧玉雕成，花瓣薄而透，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停下來，拿起那支簪子看了一會兒。
江南的荷花是出了名的，這邊的匠人手藝也好，雕出來的荷花簪子栩栩如生，像是剛從水裡摘上來的一樣。
他付了錢，把簪子收進袖中。
回京的路上，馬車的軲轆聲在官道上單調地重複著。
他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偶爾睜開眼看看窗外的天色，心裡盤算著還有多久能到。
以前他從來沒有這樣數過日子。
他心想，她應該會喜歡那支荷花簪子。
她那張臉配上那支簪子，想來是好看的。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只停了一瞬，他又閉上了眼，像是要把那些多餘的思緒都擋在車簾外面。
七日後，馬車在京城門口停下來。
沈宴清先進宮復了旨，把事情簡要地彙報了一遍。皇帝點了點頭，說了幾句“辛苦”之類的話便讓他退下了。
沈宴清出了宮門，上了馬車，說了一句：“回府。”
他的聲音比平時略快了一些，但他自己沒有注意到。
馬伕應了一聲，馬車往首輔府的方向駛去。
馬車在府門口停下來，沈宴清下了車，大步往裡走。
他剛踏進書房，腳步便頓住了，初一跪在書房中央，低著頭，肩膀微微塌著，像是己經跪了很久。
沈宴清看著他，聲音沉了下來：“怎麼回事？”
初一沒有抬頭，聲音很低：“屬下該死。”
沈宴清走到書案後面坐下：“說。”
初一跪在地上，沉默了一下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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