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的青筋上，聽見自己的呼吸比平時重了幾分。
他知道自己不該再想了。
可他做不到。
他端起酒壺替自己斟了第三杯酒，慢慢地喝完，像是用那一道酒液把什麼話一起嚥了回去。
他放下酒杯，不再看那個方向。指尖卻還殘留著酒液的涼意。
那一點涼怎麼也暖不過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一點點從他指縫間流走，他握也握不住，攔也攔不住。
燭火依舊跳動著，滿殿的衣香鬢影，滿座的觥籌交錯，熱鬧在每個人之間流淌，卻唯獨繞過他。
蕭章毓坐在對面，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碟沒有動過的菜，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始終沒有往他那邊看一眼，像是他坐在那裡，和這滿殿的人一樣，都是不該讓她多看一眼的存在。
他除了比自己白一天，究竟哪裡好？
他承認他嫉妒了，他嫉妒的發狂。
……..
宴席正酣，絲竹聲、說笑聲、杯盞碰撞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把整個大殿烘托得熱鬧非凡。
蕭章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的茶盞端了很久，一口也沒喝。
她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對面那個空了很久的位置上。
剛剛沈宴清方才起身出去了，連初一也沒有帶。
沒過多久，平陽公主也站了起來，端著酒杯，像是要出去透氣的樣子，腳步不緊不慢地朝同一個方向去了。
蕭章毓低下頭，用茶蓋撥了撥杯中浮著的茶葉，那幾片葉子打著旋又沉下去。
像是她心底那一點攪起來的漣漪，怎麼也壓不平。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可她的目光還是第三次往那個空位子上落了落。
她放下茶盞，對旁邊的章氏說了一句：“娘，我去透透氣，有些悶。”
章氏正跟旁邊的人說話，看了她一眼：“外面冷，別待太久。”
蕭章毓點了點頭，站起來，春桃跟在她身後，兩人從側門走了出去。
夜風裹著雪花撲面而來，她縮了一下脖子，攏了攏肩上的披風。
廊下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把雪地照得忽明忽暗，像是有人提著燈在遠處慢慢走著。
春桃跟在她身後，小聲問了一句：“小姐，您要去哪兒？”
蕭章毓沒有回答，只是沿著迴廊慢慢往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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