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清站在廊下,望著廊外漫天飄落的雪。
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一角,把整片雪地照得瑩白透亮,連廊下那幾棵梅樹上的積雪都泛著微光,像是在夜色裡靜靜發著光。
他望著那輪月亮,覺得它孤零零地掛在天上,周圍連一顆星子都沒有。
他想,他大概也跟這月亮差不多,看著亮堂,其實周圍什麼都沒剩下。
這時候他聽見了腳步聲。
很輕,像是刻意壓著步子,但還是沒能逃過他的耳朵。
他側過頭,看見平陽公主從迴廊那頭走過來,裹著一件厚實的披風,手裡還端著一杯沒喝完的酒。
他微微拱手行了個禮:“公主。”
平陽公主在他旁邊停下來,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輪月亮:“沈大人怎麼一個人出來了?裡面正熱鬧呢。”
沈宴清收回目光:“裡面太吵了。”
平陽公主笑了笑:“也是。我也覺得吵,才出來透透氣。”
她頓了一下,“之前的事,給你添麻煩了嗎?”
沈宴清看了她一眼:“有。”
平陽公主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麼首接:“……不好意思。”
沈宴清收回目光,語氣平淡:“下不為例。”
廊下安靜了片刻。
雪還在落著,簌簌的,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翻著一本永遠翻不完的書。
沈宴清沒有動,也沒有開口。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輪月亮上,但他其實沒有在看月亮,他的注意力己經被廊柱後面那道藏得不太好的影子帶走了。
從她跟著他出來的時候起,他就己經察覺到了。
那腳步聲,那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還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梨花香氣,他太熟悉了。
平陽公主餘光也看到了柱子後面的衣角,她心裡有個大膽的猜測。
莫不是蕭章毓成親了還惦記著沈大人,難道她想腳踏兩條船,她這張揚的性子可是一點也沒改。
她往他身邊走了一步,微微仰起頭:“沈大人,您能把頭低一些嗎?我有些話想與你說。”
沈宴清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那一點距離:“公主有事便說。”
平陽公主看著他,臉上那層笑意淡了一些,像是在斟酌什麼。
她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這段日子,多謝你的幫襯。在事情沒有徹底了結之前,我可能還會再給你添些麻煩。”
沈宴清的語氣沒有什麼變化:“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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