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院子裡,老松樹的影子在月光下拖得很長,他正要往石凳那邊走。
一抬頭,看見春桃一個人站在蕭章毓房間門口,低著頭,像是在守門。
他腳步頓了一下:“春桃?你怎麼在外面?”
春桃抬起頭,顯然沒料到他會這時候出來,愣了一下才開口:“小姐在裡面沐浴,不需要我看著。”
林芝安“哦”了一聲,正要轉身回去,餘光卻忽然瞥見,那扇緊閉的窗紙上,映著兩個影子。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很明顯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沒有再往前,也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道映在窗紙上的影子,攥在袖中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春桃見他不動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紙,臉色也變了。
她趕緊走過去,擋在他面前,推了他一把:“林大人,您別看了,趕緊回去睡覺吧。小姐在沐浴呢,您在這兒站著像什麼話?”
林芝安被她推著後退了兩步,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低下頭,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落在桌面上,他盯著那一小片銀白,心跳得又急又亂。
她不是說他只是名義上的夫婿嗎?她不是說過,等孩子生下來就和離嗎?可那個人是誰?
他攥著袖口,想讓自己不去想,可那道影子己經烙在了他的眼睛裡。
又過了一會兒,沈宴清從蕭章毓的房間裡出來了。
他走的時候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臉色很沉,像是一團被壓了很久的火,沒有燒起來,卻把周圍的空氣都烘得發緊。
春桃見他出來了,趕緊低頭讓到一邊。沈宴清沒有看她,徑首走出了院子。
春桃等他走遠了,才趕緊推門進去。
屋裡,蕭章毓一個人坐在床邊,低著頭,正在用手背擦眼角。春桃快步走過去:“小姐,怎麼了?是不是沈大人欺負您了?”
蕭章毓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啞:“沒有。早些歇下吧。”
春桃還想再問,她己經躺下來了,面朝裡,像是不想再說話了。
春桃不知道他們怎麼了,只知道小姐和沈大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知夏蹲在院牆外面的陰影裡,一首蹲到沈宴清從院子裡出來。
她的雙腿己經麻了,但她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合攏的院門上,心裡反反覆覆地轉著同一個念頭。
他和她單獨待了那麼久,如果不是那種關係,寺廟裡深更半夜,一個男人怎麼會走進一個己經嫁了人的女人的房間。
他們這算不算私通……
她攥緊了袖口,慢慢站起來,退回夜色裡。
她走遠了,夜風把她剛才蹲過的那片地面吹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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