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章毓沒有再說話。
他的手掌輕輕落在她的背上,不緊不慢地拍了兩下。
她在黑暗裡睜著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閉上。
月光在帳幔上安靜地鋪著,把她和他都收進了同一片夜色裡。
她沒有做夢,也沒有再醒過來。
那雙護在肚子上的手,不知什麼時候,落在了他環著她的手背上。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沈宴清便醒了。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蕭章毓還睡得很沉,呼吸平穩。
他沒有叫醒她,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了床,披好外衣,推門走了出去。
初一己經在廊下等著了,見他出來,快步迎上來:“主子。”
沈宴清一邊系袖口的帶子一邊往外走,聲音壓得很低:
“她短期內都會住在府裡,一切按照主母的待遇安排。吃穿用度,一樣不能缺。還有,她現在是孕婦。”
初一應了一聲:“屬下明白。”
沈宴清己經走到了院門口,步子沒停。
初一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轉身去安排那些事了。
府裡的下人們很快就得了信,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壓不住的笑意,院子裡終於要有女主人了。
有人小聲議論:“主子這麼多年頭一回帶人回來住……”
另一個接話:“可不是,還按主母的待遇……”
訊息像一陣風一樣在府裡傳開了,連灑掃的婆子都多擦了兩遍廊柱,像是在迎接什麼等了很久的事情。
沈宴清出了府門,一路往牢獄的方向去了。
他在門口停下的時候,正好看見秦墨從裡面走出來。
秦墨穿著一身竹青色的長袍,神色有些疲憊,像是己經在裡面待了很久。
兩人在牢門口碰了面,秦墨先拱手行了個禮:“沈大人。”
沈宴清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從鼻腔裡逸出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哼,便越過他往裡走了。
他的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衣襬擦過門檻,沒有回頭。
牢獄深處的光線比外面暗了許多,火把在牆壁上燃燒著,偶爾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沈宴清走到傅之淵那間牢房門口停下來。
他看見裡面的條件,比蕭章毓那間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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