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岐走出殿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春天草木的氣息和遠處隱約的花香。
他站在廊下，目光掃了一圈，方才帶兒子出來的丫鬟正站在迴廊拐角。
見他出來了，連忙指著花園的方向：“王爺，小公子往那邊跑了，說是要去看池子裡的魚。”
霍明岐沒有說話，抬腳朝花園的方向走去。
他沿著石子路走了一段，繞過一叢開得正盛的海棠，腳步忽然頓住了。
太后站在花叢旁邊的石徑上，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宮裝，沒有帶隨從，像是特意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等在這裡。
月光落在她肩上，把她鬢邊的金簪映得微微發亮。
霍明岐的腳步停了一瞬，然後他退後半步，拱手行禮：“臣見過太后。”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完成一個必要的禮節。
他行完禮便側身準備繞過她往前走。太后沒有讓開。
她站在石徑中間，看著他：“你終於肯回來了。”
霍明岐的腳步沒有停：“太后說笑了。臣奉旨回京，不敢延誤。”
他正要走，太后忽然從身後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袖口。
霍明岐的腳步停住了。
他沒有回頭，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太后，請自重。”
太后的手沒有鬆開：“你為何要娶妻生子？”
霍明岐沉默了一下，終於轉過身來，看著她。
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我為何不能娶妻生子？”
他頓了一下，“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在西北明媒正娶的。”
太后看著他，像是不認識他一樣：“那你我之間的情分呢？”
霍明岐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吹得花枝微微晃動，像是有很多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己經被風吹散了。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太后，在你當年決定嫁給先帝的時候，你我之間便己經沒有所謂的情分了。我們不過是曾在一處長大，後來各走各路，早己不再同行。”
他看著她，“請太后自重。”
他說完，沒有再停留，繞過她，朝花園深處走去。
太后的手還停在半空中，像是還沒有適應袖口己經被抽走的觸感。
霍明岐在花園的池塘邊找到了他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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