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片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她又把妝臺上的銅鏡推倒了，把花瓶、香爐、梳妝匣，一樣一樣地砸在地上。
宮女們跪了一地，沒有人敢抬頭，也沒有人敢上前攔。
桂嬤嬤跪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太后站在滿地狼藉中間，胸口劇烈起伏著，她攥著桌沿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一定是那個女人勾引了他……一定是她……”
她停下來，側過頭看著桂嬤嬤，“去查。查那個女人的來歷、背景，一樁一件，都給本宮查清楚。”
桂嬤嬤伏在地上：“是，老奴這就去辦。”
她站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燭火在牆角的燈臺上跳動著，映著她的影子投在牆面，像一道被火光照亮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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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沈宴清便與鎮北王霍明岐一同進了宮。
兩人在御書房外候了一小會兒，崔公公出來通傳：“陛下請二位進去。”
沈宴清和霍明岐並肩走了進去。
皇帝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一本摺子，見他們進來，放下摺子靠在椅背。
霍明岐跪下行了禮：“臣霍明岐，叩見陛下。”
沈宴清也跟著行了禮，退到一旁站著。
皇帝沒有立刻讓他起來。
他看著霍明岐，像是在試探什麼：“鎮北王，西北那邊這幾年可還好？
”霍明岐沒有起身：“回陛下，西北這幾年局勢還算穩當，只是將士們日子過得苦。”
皇帝微微動了一下眉：“苦？朕每年的軍餉可都按時撥過去了。”
霍明岐抬起頭來，目光沒有躲閃，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沙啞：“陛下，軍餉是撥了，可將士們到手的東西，跟陛下撥出去的數，對不上。”
皇帝靠在椅背上：“怎麼回事？”
霍明岐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臣在西北這些年，每年都收到朝廷撥來的糧草和軍餉，可那些糧食裡摻了沙子，銀子也缺斤少兩。
將士們吃不飽，穿不暖，冬天凍死凍傷的人不在少數。若不是臣腆著臉求傅相私下接濟，臣和那些將士們怕是早就餓死在邊關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更別說打勝仗了。”
皇帝沉默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有人動了手腳？”
霍明岐跪在地上，沒有抬頭：“臣不知是何人所為，只是可憐了我的傅老弟，做了好事還得替人背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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