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岐站在佇列中，像是己經等了一整夜，等這一刻開口。
他出列，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陛下，臣要彈劾太后。”
朝堂上靜了一瞬。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霍明岐繼續說下去：“太后屢次干涉朝政，以長輩之名行權柄之實，己然越過了後宮不得干政的祖制。”
他頓了一下，“臣以為，此風不可長。”
朝堂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交換眼神，有人低頭不語。
劉清貴看了一眼徐志盛，目光一觸即收。
有人站出來：“鎮北王，你說太后干政，可有證據？”
霍明岐沒有回頭：“太后在宮中私設眼線、干涉官員任免、插手軍中糧草之事，樁樁件件，都有跡可循。
證據不在臣手中，在史官筆下，在那些被調走的官員心裡。”
朝堂上的議論聲更大了一些，皇帝正要開口，殿外傳來一聲通傳：“太后駕到。”
眾人側身讓開，太后走進大殿，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宮裝，神色鎮定：“皇帝，哀家不過是見你年幼，替你分擔些朝政。”
她的話沒有說完，皇帝己經站了起來：“太后干政，違反祖制，罰太后禁足半月，回宮思過。”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像是那道旨意己經落定，沒有人再開口接話。
太后的臉色變了變，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轉身走了出去。
當天夜裡，桂嬤嬤站在太后身後，雙手不輕不重地替她按著肩頸：“太后消消氣，皇帝今日那番話，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
太后閉著眼睛，聲音不高：“他是做給外人看的，還是真心的，哀家心裡清楚。
他不想讓哀家再幹涉他了，也不想再成為任何人的傀儡。”
桂嬤嬤的手沒有停：“皇帝會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哀家只是傷心。”
她的聲音低了幾分，“鎮北王竟然如此決絕，一點顏面都不肯給哀家留。他與哀家，當真是一點情分都不講了嗎？”
她說完之後，氣息便有些亂了，像是那些壓在心底的話終於翻上來。
桂嬤嬤趕緊放下手，替她撫了撫後背：“太后別動氣，奴婢去給您熬一碗安神湯。”
她說完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很靜。
桂嬤嬤剛走下臺階，腳步忽然頓住了。
院門口站著一個身影，穿著一身深色的夜行衣，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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