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聽見聲響，扶著門框走出來，低頭看了一眼院中地上的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知夏那雙還睜著的眼睛上，臉色一瞬間白透了，她往後退了一步。
手還扶著門框，嘴唇微微哆嗦著，卻沒有出聲。
初一站在那裡，聲音不高不低：“主子說，太后送進沈府的那個丫鬟，意圖毒害當朝首輔，己經替太后處理了。卑職奉命送還。”
他說完，彎腰重新系好袋口，拖著蛇皮袋走出了院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
桂嬤嬤坐在地上，渾身還在發抖。
太后的手還扶著門框，她張了張嘴，像想說什麼，但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她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然後是腿，然後是整個身體。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她的身體裡一層一層地塌下去。
桂嬤嬤終於回過神來，聲音又尖又顫：“來人！傳太醫！”
皇帝趕到的時候，太后己經被扶上了軟榻。
太醫跪在榻前，手搭在太后的脈搏上，低著頭，面色凝重。
他收回手，朝皇帝叩首：“陛下，太后是急火攻心，導致中風……”
他頓了一下，“以後恐怕都不能下床了。”
皇帝站在榻前，看著太后緊閉的雙眼和微微顫抖的手指，沒有說話。
太醫退了下去，桂嬤嬤跪在榻邊抹眼淚。
皇帝看了她一會兒，開口了：“好好照顧太后。”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寢殿。
夜色很靜，像是那道被拖走的蛇皮袋和那雙還沒有合上的眼睛，己經替今夜畫好了句號。
太后閉著眼，指節微微蜷縮。
窗外風止樹靜，廊下的燈籠在夜風中晃了一下。
“讓人去傳沈宴清。”
皇帝坐在御書房裡，手裡的茶己經涼透了，卻沒有放下。
他維持著端茶的姿勢，努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
門被推開了。
沈宴清走進來的時候，腳下一個趔趄，被旁邊的大理寺卿一把扶住。
他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酒氣，步伐比平日沉了幾分。
站定之後，像是花了一點力氣才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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