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著他：“他如今己是首輔，再娶一個傅家的女兒，兩家聯姻，他在朝中的根基便更難動搖。
若是他再有了子嗣，日後這江山，是姓沈還是姓李？”
皇帝沒有接話。
太后繼續說下去：“哀家不是不信任他，只是帝王家的事，不能只靠信任二字。
還有鎮北王之子就留在宮中給宮人教導吧，此事不容置疑。”
皇帝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朕明白了。”
太后沒有再說什麼，站起來：“那皇帝心裡有數便好。哀家先回宮了。”
她轉身走了出去，步子依然穩當。
窗外夜色漸深，廊下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了一下。
幾日後，早朝上，皇帝坐在龍椅上：“朕有一事，要與諸位商議。鎮北王戍邊多年，勞苦功高，朕感念其忠勇，也體恤其家眷在西北清苦。
朕決定，將鎮北王之子接入宮中，由宮人照拂長大，也算替鎮北王分擔一些撫育之責。”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
霍明岐愣了一下，隨即出列，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
“陛下，臣的幼子尚小，離不開母親。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讓臣妻兒留在臣身邊。”
皇帝沒有看他：“朕知道。既然離不開母親，那便讓母親也一同留在宮中。朕破例準你妻兒共同入宮，也算是對鎮北王的恩典。”
霍明岐站在那裡，像是沒料到皇帝會這樣說。
他又往前邁了半步：“陛下，臣妻兒從未離開過西北…”
皇帝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此事朕己決定，不必再說。”
朝堂上安靜了片刻，沒有人再開口。
霍明岐站在列中，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指節泛白，沒有說話。
皇帝的目光掃過階下：“散朝。”
眾人行禮退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漸漸散開。
霍明岐和沈宴清走出殿門之後，並肩走在宮道上。
他壓低聲音：“怎麼辦？”
沈宴清沒有側頭，聲音也壓得很低：“皇帝大了，怕你功高蓋主。讓你兒子留在宮中，是什麼意思，你心裡應當清楚。”
霍明岐的腳步頓了一下：“質子。”
沈宴清沒有接話，像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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