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面前那本攤開的摺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倘若沈愛卿不能生育呢？倘若他們沒有子嗣呢？”
崔公公愣了一下，低下頭：“老奴不敢妄言。”
皇帝把摺子合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日光曬得發白的天色上：“走一步，算一步吧。”
崔公公站在一旁，沒有再問，也沒有再開口。
窗外的風穿過庭院，吹動廊下的燈籠輕輕晃了一下。
皇帝依然靠著椅背，目光沒有從窗外收回。
入夜之後，沈宴清終於得了空。
這些日子他忙著公務，又費了不少心思周旋於朝堂與聖意之間，這才把賜婚的聖旨等了下來。
他洗了澡，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色常服，頭髮還有些溼，便出了府，往蕭府的方向去了。
蕭章毓此時正在沐浴。
她的肚子己經顯懷，坐著的時候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浴桶邊沿上，春桃站在她身後，替她擦背。
水汽氤氳中，她閉著眼睛，像一隻被熱氣燻得昏昏欲睡的貓，渾身都鬆散下來。
門被輕輕推開了，春桃回頭看見來人，正要出聲。
沈宴清抬了一下手，她便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沈宴清走過去，接過春桃方才擱在桶沿上的帕子，在熱水裡擰了擰，替她繼續擦背。
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己經做過許多次一樣自然。
蕭章毓閉著眼睛，說了一句：“力度大些。”
沈宴清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這樣可以嗎？”
蕭章毓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在浴桶裡僵了一下。
回過頭來看見是他，臉一下子紅了：“怎麼是你？”
沈宴清沒有停手，又擰了一遍帕子：“你先別動，等會兒擦乾了再出來，仔細著涼。”
蕭章毓被他按著肩膀，又不好站起來，只得僵著身子坐在水裡。
耳根紅得像要滴血，聲音也小了：“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沈宴清像是沒有聽見她問的話。
他的目光落在她肩頭露出的那一片水光上，像是被什麼牽引了一下，又移開了。
他擦完她的後背，放下帕子，視線停在那片水汽掩映的曲線上：“我怎麼感覺，你這兒又大了一些？”
蕭章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臉更紅了：“……女子懷孕的時候，都會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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