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散了大半之後，鄭鈺鈺沒有急著走。
她端著一壺酒，靠著廊柱，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被風吹得微微晃動，樹影落在青磚地上，像一幅還沒幹透的畫。
她喝了一口酒，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替自己慢慢收攏今晚最後那點餘溫。
夜色靜靜地鋪開，月光穿過枝葉的縫隙，在她肩上落了一層碎銀般的光影。
秦墨不知什麼時候也走到了廊下，手裡也拎著一壺酒，像是也還沒打算走。
他在幾步外站定，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一個人喝？”
鄭鈺鈺沒有轉頭，只抬了抬手裡的酒壺：“你不是也一個人？”
秦墨沒有否認，走過去在她旁邊的欄杆上靠下來，兩人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廊下的燈籠光落在兩人之間，像是替他們在夜色裡畫了一道不需要說破的界線。
秦墨仰頭喝了一口，放下酒壺，看著遠處被月光照亮的湖面：“還不走？”
鄭鈺鈺沒有看他：“太早了，回去也睡不著。”
秦墨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睡不著？”
他頓了一下，“是因為喝多了，還是因為別的？”
鄭鈺鈺端著酒壺的手微微一頓，轉過來看著秦墨：“你今天是存心要來套我話的？”
秦墨嘴角微彎，靠回欄杆上，目光落回湖面：“我不過是問你一句，你倒先急了。”
鄭鈺鈺沒有接話，像是把他的那句反問落進了心裡，低頭又喝了一口酒。
兩人安靜地喝了一會兒酒。
鄭鈺鈺的酒量不算好，幾口下去，臉上已經泛了一層薄紅。
她放下酒壺，看著遠處被月光照亮的湖面，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你說，被人放在心上是什麼感覺？”
秦墨沒有立刻回答，側過頭看著她，像是把她那句話先在心裡放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鄭鈺鈺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好奇。”
秦墨收回目光，也看向湖面：“大概是……你做什麼事，對方都會記得。你不必解釋，對方就能懂。”
鄭鈺鈺沒有說話，像是在品他那句話的滋味。
秦墨側過頭看她，目光比方才柔和了一些，聲音也低了幾分：“就像現在，你在這湖邊坐著，我也跟著坐到了這裡。”
鄭鈺鈺偏過頭，像是有些意外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看著他，像是在辨認他話裡還有幾分玩笑的成分，又像在月光下暫時不想辨認得那麼清楚。
她沒有回答，也沒有移開目光，只是像是喝多了酒，腳步往前微微踏了半步。
秦墨低頭看著她，沒有躲開，也沒有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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