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想的是,既然夫人主動叫她過去,那她正好可以藉機多走動走動,說不定能碰上那位早出晚歸的首輔大人。
整整一個上午,蕭章毓坐在正廳裡看賬本。
面前攤著幾本厚簿子,手邊擱著一把算盤和一支筆。
她時而翻頁,時而提筆在紙上記幾筆,動作不快不慢。
溫婉寧站在她身側,手裡端著一盞茶,站了半個時辰,茶都涼透了,蕭章毓也沒有接過去喝一口。
溫婉寧試著開口問了一句:“夫人,可要妾身替您磨墨?”
蕭章毓沒有抬頭,只淡淡應了一句:“不必。你站著就好。”
溫婉寧便又站了半個時辰。
她的腿己經開始有些發酸了,但她不敢換姿勢,也不敢出聲。
她偷偷看了一眼蕭章毓的側臉,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溫婉寧看了片刻,又收回目光,把視線落回自己面前的青磚地上。
又過了一個時辰,蕭章毓像是才想起她似的,指著一本賬冊問了一句:“溫姑娘,你可看得懂這頁的出入?”
溫婉寧湊過去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各項開支。
米糧、炭火、布匹、月錢,條目細緻得像一條分岔的河流。
她其實一個也看不太明白,只能含糊應道:“妾身……看不太明白。”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便有些後悔,像是怕被看輕,又補了一句:“妾身在家時不曾學過這些。”
蕭章毓合上賬本,語氣溫和得像在安慰她:“不懂也沒關係,慢慢學就是了。府裡的事不算複雜,多看看自然就明白了。”
溫婉寧應了一聲,站在旁邊沒有再說話。
到了中午,蕭章毓終於合上賬本,接過溫婉寧手裡那盞早己涼透的茶,放在桌上。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側過頭對溫婉寧說:“今日辛苦溫姑娘了。先回去歇著吧,明日若有需要,再請你過來。”
溫婉寧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她走出正廳的時候,日光正落在她肩上,她沒有回頭,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春桃站在廊下看著她走遠的背影,走進正廳,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小姐,她明日還會來嗎?”
蕭章毓端起新沏的茶喝了一口:“會。她還想找機會,就不會不來。”
春桃沒有再問。
晚上沈宴清回房時,蕭章毓正靠在床頭翻一本話本子,聽見他推門進來,沒有抬頭。
沈宴清在桌邊坐下,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側過頭看著她:“春桃說,今日你叫溫婉寧來跟前伺候了一上午?”
蕭章毓翻了一頁書:“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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