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有再說別的,只是把話本子合上放在床頭,像是那道夜色己經替她把所有話都說完了。
沈宴清伸手輕輕拉了一下她散落在肩頭的髮尾:“還生氣?”
蕭章毓側過頭看著他:“我若是生氣,就不會讓她站一上午了。”
沈宴清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是己經看透了她那點小心思:“那你明日還叫她來?”
蕭章毓想了想:“叫。讓她知難而退,總比讓她心存僥倖好。”
沈宴清沒有再說什麼,像是那句話己經替他把今夜所有的餘音都收攏好了。
他伸手攬過她的肩頭,把她帶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低的:“好。”
蕭章毓在他懷裡動了動,尋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
沈宴清從背後輕輕環住她。他的手臂繞過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掌心貼著她腰側的弧度。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正一點一點滲透進來。
蕭章毓側躺在床上,背對著他。
她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她後頸,溫熱的、綿長的,像一道還沒有完全收攏的餘音。
她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帶著一點睏意和遲疑:“府醫說……可以了。”
沈宴清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隔著衣料慢慢往上移動,在她肩頭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她確認那道邊界是否允許他繼續往前挪一寸。
她又低聲說了一句:“你輕些。”
他只答了一個字:“好。”
他的動作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輕。
她閉上眼,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側過臉,把自己更近地貼近他胸口。
那道動作己經替她把所有話都說完了,餘下的正沿著夜色鋪開的方向,緩緩落向它該落的地方。
他在黑暗中低下頭,額頭抵在她頸窩裡,氣息落在她耳畔。
她輕輕咬住了被角,他放慢了動作,沒有催促,像是在等她先適應那道距離被拉近之後餘下的所有迴響。
他用手肘撐住床榻,始終護在她身側,那道壓下來的力被穩穩地托住了,沒有讓她的小腹受到任何壓迫。
她翻過身來,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淺淺地陷進他小臂的肌肉裡。
夜色在窗外安靜地鋪展著,他們沒有點燈,只有月光從窗紙透進來。
在地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銀白,替他們把那些尚未開口的話一併收進了那道尚未合攏的月色裡。
她在他懷裡蜷得更深了一些,像是在那道尚未落定的餘溫中,找到了最安穩的擱淺處。
過了很久,一切重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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