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皺眉,放下碗,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周圍——火光之外。
初一放下碗,沒有說話,目光隨著沈宴清的落點,也淡淡地掃過燈火邊緣的陰影。
沒過多久,旁邊一個絡腮鬍漢子端著碗湊過來,上下打量了沈宴清一眼。
帶著幾分醉意,聲音也大了些:“大兄弟,你長得挺俊啊!現在在寨子裡幹什麼活?”
沈宴清端起碗,語氣隨意:“餵馬。”
那絡腮鬍漢子聽了,像是聽見了什麼稀奇事:“餵馬?你這模樣去餵馬,那可就真是浪費了。”
沈宴清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端起碗跟那漢子碰了一下:“喝酒。”
絡腮鬍漢子也沒再追問,仰頭灌了一口,又轉頭跟旁邊的人划拳去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火堆旁忽然安靜了一些。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大當家和公主來了。”
眾人紛紛站起來,有人放下手裡的酒碗,有人把正在啃的骨頭丟進火堆裡,目光齊刷刷地朝同一個方向看去。
沈宴清也放下了手中的碗,跟著眾人站起來。
目光不緊不慢地穿過那些攢動的人影,落在不遠處那道正從木屋方向走過來的身影上。
大當家走在前面,腰間依然掛著那柄寬刃刀。
火光把他的身形拉得又長又晃,像一道正在落定的墨痕。
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子,穿著一件顏色鮮亮的紅衣裳。
她走到空地中央停下來,目光淡淡地掃了一圈眾人。
沈宴清的目光沒有在她臉上多停留,他只看了那女子一眼。
眾人重新落座,公主在最靠近火堆的位置坐下來,像是寨子裡所有人都己經習慣了這道餘溫的落點。
沈宴清也坐回原位,端起那碗己經半涼的酒喝了一口,沒有再看那道方向。
大當家站在那座略微高出地面的土臺上,一手叉腰,一手端著碗,朝下面掃了一圈。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著,把那些溝壑和傷疤照得一清二楚。
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菸酒浸透的牙:“兄弟們!今晚這頓酒肉,是咱們從山下那幫富戶家裡搬上來的!”
他拍了拍自己腰間的刀,“城東張家,城南李家,還有西邊那個劉財主。平時哪個不是穿綢緞、吃細糧?老子帶人下山,一晚上全給他們搬空了!”
臺下響起一陣鬨笑和叫好聲,有人拍著大腿,有人舉著碗朝他喊:“大當家威武!”
大當家擺了擺手,像是在壓那道尚未落定的餘音:
“都別急,後頭還有的是!到時候金銀財帛、酒肉糧食,全都分下去!
跟著我洪老三幹,吃香的喝辣的,誰敢欺負咱兄弟,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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