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清在營帳裡躺了兩日。
傷口雖然不淺，但他底子好，恢復得比一般人快，第三日己經能自己下地走動，只是走路的步子還有些慢。
大當家這幾日每日都差人送些吃食過來，有時是燉好的肉湯，有時是新摘的野果。
初一守在帳內，替他換藥、端水，偶爾出去探聽寨子裡的風聲，回來之後低聲彙報幾句。
外頭沒什麼異樣。
第西日一早，沈宴清正靠在床頭喝一碗粥，帳簾忽然被掀開了。
公主端著一隻碗走進來，碗裡盛著一碗深褐色的湯藥，還冒著熱氣，她在床邊坐下來。
“把這碗藥喝了。”
沈宴清放下粥碗：“不用了，我自己的傷，自己會上藥。”
公主沒有理會他的話，把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我熬的。你喝不喝？”
沈宴清沒有接，像是一道尚未落定的邊距正在等著她自己先收回去：“公主，男女有別。”
公主看著他，像是沒有聽到“男女有別”那西個字：“你救了我哥哥，我替你熬碗藥，有什麼好避諱的。”
沈宴清依然沒有接：“公主的好意，我心領了。藥我自己會上。”
公主沒有再接話，她把藥碗放在床頭的矮桌上，站起來，轉身走了出去。
初一站在帳外，與沈宴清交換了一道短暫的目光，那道目光像一道被風壓住的餘音，又被他收入了那道尚未落筆的折角裡。
公主走遠之後，初一進了帳子，把那碗藥端起來聞了聞，又放下了：“正常的藥。”
沈宴清沒有去看那碗藥：“倒了吧。”
公主回到自己的營帳後，沒有坐下。
她站在帳中央，目光落在帳布上。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去查一查，這個胡一的來歷。”
隨從應了一聲，又像是想到什麼：“公主懷疑他？”
公主沒有回頭：“一個獵戶，見了我不低頭，不獻媚，連我親手熬的藥都不喝。”
她頓了一下，“太過於反常了。”
隨從沒有再問，退了出去。
當天下午，大當家派人來傳話，說讓胡一晚間去他營帳一趟，說是有事商量。
初一替沈宴清整理好衣領，低聲說了一句：“主子，會不會有詐？”
沈宴清繫好腰帶：“沒事。”
他走出營帳，穿過寨子中間那片空地，朝大當家的營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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